人氣連載小說 《大明鎮海王》-第852章,翻身的劉癩子讀書

大明鎮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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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叶县刘家村,伴随着天子移民的圣旨下达,刘家村这里需要移民七户三十五口前往西域,充实大明边疆。
说到移民,要是在以前的话,那肯定是让人谈虎色变,畏之如虎,没有人愿意移民,愿意背井离乡前往不确定的地方去生存。
在这个交通极其不便的年代,单单是长途跋涉的过程都足以让人望而却步,更何况背井离乡、漂泊无定,没有吃的,没有住的地方,再加上不确定的未来。
没有人愿意移民,愿意离开自己的故土,所谓故土难离,月是故乡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自古以来的移民,那都是朝廷的强制命令,不去不行那种才能够实现移民,否则如果是自发性的移民,根本移民不动。
但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伴随着朝廷接连几次的移民,大家也是慢慢的发现了移民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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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陕西、山西一直以来都是朝廷移民的主要地点之一,像移民前往辽东、南洋,这三省都是主力,已经有几百万人移民出去。
几百万人移民到辽东、南洋和海外地区,自然而然的,消息也是不断的传了回来,甚至于还有人回来省亲,向大家详细的介绍移民的情况。
朝廷对移民非常的重视,不仅仅负责沿途的食宿,而且移民过去之后有大量土地的奖励,还会解决收获前的粮食问题,在很多地方,甚至于连住宿的房屋都给你建好。
这无论是移民到辽东地区的人,还是移民到海外南洋地区的人,日子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改变。
原先的时候,在自己的家乡这里一个个穷苦不堪,要地没地,要钱没钱,甚至于连吃饭都是饥一顿饱一顿,只能够给地主老爷种地,一年到尾累死累活也就是勉强活着。
可是这移民出去之后,一个个都成精了。
不仅仅拥有大量属于自己的肥沃良田,不仅仅顿顿白面馒头的伺候着,竟然还能吃上肉,关键是有些人仅仅只是移民过去一年左右的时间就发家致富了。
有些人回到自己的家乡之后,走路的那个样子,大摇大摆,犹如划船一样,纵然是看到了以前的地主老爷,那也是满脸的不削一顾。
刘家村里面的刘癞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刘家村是一个大村庄,足足有上百户大几百人,刘癞子以前在刘家村那是出了名的穷。
和大多数家庭一样,刘癞子家也是兄弟姐们众多,这个刘癞子家里穷,但却是一个个命硬得很,八兄妹竟然都活下来了,这可要了刘癞子父母的老命。
特别是刘癞子这个老大渐渐的成年,再加上后面的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刘癞子家可以说是穷人当中的穷人,穷到一家人一年到尾连一顿白面都吃不起的那种,穷到刘癞子以前得病了因为没钱治病,家里面信了土方子,用香头烧头,留下了难看的疤痕,所以得了癞子这个外号。
这刘癞子以前穷又因为头上有疤痕,很难看,所以刘癞子到了二十二了都娶不上媳妇,以至于被村里人认为他将来肯定是要打一辈子光棍的。
可是自打前年冬天的时候,刘癞子家到了冬天又揭不开锅的时候,朝廷移民辽东的旨意下来了。
刘癞子当中根本就不是本着辽东地区的什么土地、房子之类的去的,而是因为听说只要愿意移民去辽东地区,这一路上食宿朝廷包了,有饱饭吃。
于是他就去了,当时大家都不想去移民,这刘癞子自己主动去,自然是求之不得。
这一去啊就是一年多的时间,当大家几乎都快要忘记刘癞子的时候,这个刘癞子回来了。
他不仅仅回来了,而且还是拖家带口的回来了。
去年冬天的时候,刘癞子驾着自己的四轮马车,马车上装满了辽东自家田里面种出来的小麦磨成的面粉,自己上山采到的蘑菇,晒成干,还有和人学着打猎,上山打猎得到的猎物晒出的肉干。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车上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婆娘,婆娘还抱着一个胖大小子,红嘟嘟、白嫩嫩的,非常可爱。
当刘癞子以这样一身行头回到刘家村的时候,整个刘家村都沸腾了。
每一个人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身强体壮、面色红润,还带着娇妻和年货回来的人会当初那个刘癞子。
尽管难以置信,但是很快大家更加好奇的是刘癞子到底在辽东这边经历了什么事情,竟然可以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
一下子,刘癞子成了村里面的红人,天天有人围着他转,听他将辽东这边的故事。
什么辽东这边的土地非常的多,非常的肥沃,而且都是无主的土地,只要拿着木桩在地上打上桩子,圈下来,这地就算是你的了。
什么辽东地区这边的鱼非常多,找个有水的地方,拿着瓢去勺就可以了,多到吃不完,大家都不喜欢吃鱼,还有辽东地区的傻狍子,看到人都不走的那种,拿根棍子走过去敲就可以了。
一边说就算了,一边还不断的向人展示自己从辽东地区这边带回来的土特产,辽东的白面,据说现在是京津地区有钱人的最爱,因为辽东地区土地肥沃,冬天下雪很多,这麦子长的很好,这面自然也是最好的。
还有这狍子肉干,多的很,刘癞子都表示,在辽东这边大家都不太喜欢吃狍子肉了,这辽东这般的野鸡也是非常多。
有好几次,刘癞子只是忘记了关门,这野鸡都飞进了家里面,关起门来抓就是了。
还有什么辽东这边离大明的藩属国朝鲜很近,很多人都去朝鲜这边讨媳妇,刘癞子的漂亮媳妇就是从朝鲜这边讨的。
不要钱,因为刘癞子是大明人,在辽东这边有大量的田地,还有房屋,有吃不完的白面,所以朝鲜国这边的人都愿意嫁给大明人。
因为只要嫁给大明人就有吃不完的白面,有种不完的田地,还有大量的土地用来种菜。
刘癞子的头上有疤痕比较难看,他就干脆学京津地区这边的年轻人一样,干脆剪短发,留短发,这样一来就不明显,而且也更精神。
所以去了一趟朝鲜,非常顺利的就讨回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婆娘,这婆娘能干,什么事情都会做,而且爱讲卫生,将家里面都打扫的干干净净,还给刘癞子生了个儿子。
刘癞子这一次回来就是要给那些以前看不起刘癞子的人看看,他刘癞子也能够活出个人样来,不仅仅可以过上好日子,还可以讨上漂亮的媳妇,有自己的胖小子。
人生发生巨大转变的刘癞子,走路都带风,花船一般,以前那些嘲讽他、笑他的人现在都围着他团团转。
甚至于连村里面的地主老爷都请刘癞子去家里面做客,听他讲一讲京津地区的事情,讲一讲辽东这边的故事。
在刘癞子的讲述下,大家都知道了移民的好处。
很多人甚至于都已经和刘癞子这边商量好了,这年一过完,天气稍微暖一些,他们就跟着刘癞子去辽东。
去那边开垦土地,只要开垦出来就是自己的,去朝鲜国这边讨媳妇,朝鲜国这边的姑娘多,而且都喜欢嫁给大明人,娶媳妇简单的很。
不过,刘癞子这边还有出发回辽东,朝廷这边又来旨意,要求刘家村这里迁移七户三十五口到西域这边去。
顿时之间,村里面想要移民出去的人又纷纷再次找到了刘癞子,想要听一听他的意见。
他毕竟是过来人,又去外面见过世面的人,知道的事情多,多听听刘癞子的肯定不会错。
刘家村的存祠堂当中,整个刘家村的男女老少都聚集在一起,商讨着迁移去西域的事情。
家家户户主事的男人聚在上面,旁边还有妇女和儿童过来凑热闹,将整个刘家村刘家祠堂都给挤爆了。
不过众人还是保持了安静,大家都在看着刘癞子,等待着刘癞子给讲一讲这迁移到西域的事情。
西域在哪里?
离辽东近不近?
西域是不是和辽东差不多?
这迁移到西域去和迁移到辽东去会不会有差别?
这才是大家最关心的话题,也是大家请刘癞子上座的原因。
当然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到底有那几户人迁移去西域,上面只要刘家村这里迁移七户人前往西域,这意味着,并不是家家户户都可以迁移去西域的。
如果想去的人太多了,到时候指不定就要抽签了,如果没人想去,到时候肯定也还是要抽签来定下来。
朝廷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是必须要服从的。
“刘癞子,大家伙都到齐了,你是见过世面的人,跟大家伙说说呗。”
刘家村的村长,也是刘家村的族老刘福看了看已经挤爆的刘家祠堂对着刘癞子说道。
“是啊,人都到齐了,赶紧跟大家伙说说呗。”
其他人一听,也是着急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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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还没有亮,袭人便如常醒来。
略微盹了一下,袭人强大的自制力促使她抵御住了严寒,翻身从小榻上起来。
熟练的吹起火折,点燃了一根蜡烛,然后便轻手轻脚的自己穿了衣裳。
拿出那一款贾宝玉赐给她,她视若珍宝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觉察尚早的她,不慌不忙的走到贾宝玉的榻前,观摩了一下主人的睡相。
二爷,连睡觉都那么好看!
袭人悄悄花痴了一下,又暗啐道:就是有些荒唐了,睡觉都要她们丫鬟陪,而且还要两个!
此时的主子床上,宽大的锦被下,贾宝玉背后躺着个小檀云,怀里抱着个软香菱,睡得正香甜,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袭人弯腰下来,将跌落的被子往上提了提之后,有心想要趁机吻一下贾宝玉那薄厚相宜的嘴唇,到底觉得有失奴婢身份,又怕把贾宝玉弄醒,所以忍住,只最后瞅了两眼,就转身往外走。
打开房门,将外头该起还没起的丫鬟们叫起,有又厨房检查了一遍热水的情况,将基本的事宜准备了一下,然后才再次回屋,企图唤醒贾宝玉:“二爷,二爷,该起了,今儿你还要带宝姑娘和林姑娘去宫里见太后娘娘呢……”
她轻轻推着贾宝玉的肩膀。
贾宝玉嘟哝一声,眼皮也不动一下的问道:“什么时候了?”
“快卯正了。”
“还这么早,你吵什么,让我再睡一会。”
贾宝玉很不耐烦的挥开袭人的手,抱紧了怀里的美人。似又怕袭人再来烦他,竟将头埋进香菱的发间,一副别来扰我的样子。
袭人见之无奈,幸好一番动静将香菱闹醒了,于是袭人便低声与她道:“二爷今儿还有事,你快叫二爷起来,再给二爷穿好衣裳。我先去叫丫头们给二爷准备洗漱的东西。”
香菱揉着眼睛,点点头。等袭人去后,香菱也打起精神,尝试着唤醒贾宝玉。
只是贾宝玉哪里肯依。
见太后又不是朝会,早点迟点都一样,太早了,说不定太后还没起呢。
香菱坐在榻上,想了想,撑起身子将纱帐全部放下来,然后便掀起被子,就要钻进去。
“香菱姐姐,你做什么呀?”
檀云也起来了,她看到香菱的怪异举动,不由好奇的问道。
香菱一惊,脸上顿时红了一下。
不过她很容易就调整好心态,甚至一下子有了主意,勾过檀云来,伏在她耳边,低声与她解释了一下。
“啊,这样真的能叫二爷起来?”檀云觉得有些神奇。
香菱笑着点点头,继续诱骗道:“二爷亲口说过的,要是以后想要打扰他睡觉,又不想过后挨打,就只有这样。你不是喜欢给二爷做这样的事么,那今儿叫醒二爷的差事就交给你了,你来吧。”
香菱说完,回身替檀云牵起被子来。
檀云面色羞起来。
这一个多月,在她的有心打听下,对男女之事不再那么一无所知,知道害羞了。
“可是,没得到二爷的同意真的可以吗,香菱姐姐不会骗我的吧?”
“不会。”
香菱十分笃定的应道,然后催促:“快点吧,天儿太冷了,风吹进去太多二爷会受凉的……”
檀云闻言,也不敢再做他想,仗着自己身子娇小,一埋头就拱了进去……
袭人领着丫鬟们在隔间内排成一派站好,然后自己绕过大屏风进屋,看那床上的帐子居然落下,合的严严实实,里面隐有动静传来。袭人立马明白什么,脸上一红,也不敢打扰,转身走了出来,神色如常的对丫鬟们道:“二爷还没起,咱们先等一等。”
丫鬟们自然不敢有异议,仍旧端着各自负责的热水和器具,静静的等待着。
又是半个时辰之后,贾宝玉终于从一片馨香软玉中脱身出来。
他身穿锦衣玉袍,头戴簪缨,雄赳赳气昂昂的跨出绛芸轩的门槛。
芭蕉树下,一个身穿单薄劲装的美人美人手持长剑,正迎着凉寒的晨曦,翩然起舞。
其实人家是在练剑,但是看在贾宝玉这个好色之人的眼中,美人就是在跳舞了。
他几步跳下中庭,来到美人跟前,见美人身姿矫健,素面清丽,不由假关心道:“早上露气这么重,又冷,怎么就练起剑来了,再刻苦也犯不着争取这么点时间啊,瞧瞧,都冒汗了……”
因美人见他过来,收了剑势,他便更近些,想要用袖子给美人擦汗。
陆诗雨嘴角抽抽的看着来给她献殷勤的贾宝玉,避开了些,道:“王爷言重了,这点寒气对我们武人来说不算什么,难道王爷没听说过一句话么,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正是好时辰。”
一本正经的回了这话,到底没忍住微谑道:“再说,属下可不会什么服侍人的本事,要是再不刻苦些,练好武艺,以后王爷用不上我了,还不一脚把属下踢得远远的。”
贾宝玉捉住她拿剑的手,笑道:“怎么会呢,就算你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本王也会对你好的……”
陆诗雨微恼,看见那边廊上随时关注着她们二爷的俏丫鬟们,陆诗雨也不由低声挑衅道:“王爷要是摆不正自己的心态,那诗雨也就以王爷的女人自居了,要知道,女人都是会吃醋,好妒的呢,王爷就不怕奴家哪日不高兴,一剑一个把你那些小美人都给挑了?”
陆诗雨对着贾宝玉一挑眉,令贾宝玉顿起寒意,原本正想与美人共舞一曲“情意绵绵剑”的心思立马散去,一下子退后两步,目光清正的道:“陆护卫辛苦了,嗯,住在这边可还习惯,昨儿晚睡得可好?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来,本王可以让下人们着手帮你置办。”
陆诗雨见状,不由轻哼一声~
臭男人。
“多谢王爷关心,属下一切尚好。”
应付一声,陆诗雨转身,负剑往左边的厢房而去。
却在将要上台阶之前驻了脚步,转头往院门外看去。
“怎么了?”
贾宝玉见此,问了一句。
陆诗雨专注的看了两眼,然后才回头,对贾宝玉道:“没什么,你的小仙女来了。”
说完,几步跨进自己的房门,关了起来。
贾宝玉此时也顾不得她了,听见院外有动静,几步走到院门口,果然是黛玉带着自己的两个丫鬟走了来。
无暇在意紫鹃和雪雁两个丫鬟,贾宝玉的目光一下子全部落在黛玉的身上。
今日的黛玉,比往常更有一番不同。
一身崭新漂亮的装扮,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行走在怡红院外干净的石板道上,就像坠落人间的精灵一样。
贾宝玉乍然见之,心都多跳动了两拍,不久前才被两个俏俾“早安吻”过的某处,居然都有些不安分起来。
“不是说了等我来叫你么?这么早,风吹的冷不冷啊?”
贾宝玉根本不管旁的人,走到黛玉的身边,真切的问道。
黛玉早在看见贾宝玉的时候就慢了脚步,又在贾宝玉瞧她的时候,有些羞臊与得意。
瞎看什么,呆子~!
“姑娘原本是想着等你过来的,只是眼见都要辰时了,二爷你还不来,太太的人都来催了一次,所以姑娘这才决定先过来瞧瞧,看二爷准备好了没。”
紫鹃替黛玉解释了一句,黛玉就接道:“等你来,估计都晌午了,我是无所谓的,只怕宝姐姐那边早就等不及了。”
黛玉的声音,很有些不满。
昨晚她根本没睡两个时辰,就起来准备。
结果贾宝玉倒好,天都大亮了还不来,不用想,肯定是睡懒觉了!
哼,可见他对这件事都不上心,他难道不知道她们今儿有多紧张么?
贾宝玉打了个哈哈,正好麝月等人为他摆好了早膳,他便笑着邀请黛玉:“林妹妹还没吃早饭吧,正好在我这里吃了……”
“早吃过了。”
黛玉哼了一声,一点面子不给。
昨晚李纨特意吩咐过厨房,所以今儿一早厨房那边就把这两处的早饭准备了送来。
贾宝玉讪讪一笑,然后上去拉起黛玉的手往回走。
“没事,再陪我吃一次,吃了咱们好出门办事……”
……
没有再多耽搁,随便吃了一点早饭,贾宝玉便带着黛玉出了园子,依次往贾母,王夫人,贾政三处拜别出来。
茗烟等人早准备好了车马候在荣国府内。
两辆马车,一辆贾宝玉坐,另一辆宝钗黛玉二人共坐。
贾宝玉却不理会这些,拉着黛玉直接上了第一辆马车。
黛玉便有些责怪:“都是你,害我肯定又被他们嘲笑……”
“他们那哪能是嘲笑,分明是羡慕才对。”
贾宝玉笑着,就在黛玉以为贾宝玉是说别人羡慕她得贾宝玉如此宠爱之时,贾宝玉又道:“他们都羡慕我有一个仙女一样的老婆,哼,活该他们羡慕,谁叫他们都没有我英俊,没有小仙女看得上他们。”
黛玉便斜着眼神瞧他,一脸嫌弃。
“哈哈哈……”
普通人做这个表情,自然是令人不愉快的,但是黛玉这般,却令他更觉可爱,禁不住捧过黛玉的脸蛋,“吧唧”亲了一口。
“你~走开,别把妆给我弄花了……”
黛玉推开贾宝玉,打了他一下,然后赶忙从带上马车的盒子里取出小镜子,照了一遍,又用小手帕擦了擦,觉得没什么问题才罢休。然后自是好生瞪了贾宝玉一眼。
贾宝玉见状,才不好再造次,掀开帘子,见马车已经出了荣国府角门,便吩咐道:“去薛家小院。”
放下车帘,回头见黛玉神色有些神色幽幽,不由问她怎么了。
黛玉叹道:“宝姐姐自然是知书识礼的,哪像我,什么规矩都不讲,只能任由人看笑话去。”
薛姨妈昨晚便带着宝钗回了薛家小院,原因嘛,自然是“讲礼”。
她是薛家女儿,就像今日这般,就算进宫见太后,贾宝玉到薛家接她出来,与她从贾家出来,意义自然是不一样的。
但是黛玉却没法去讲这些,她现在唯一的亲长贾母,就是贾家老太太,却能搬到何处去?
贾宝玉闻言,嗤笑道:“这有什么,休说我是最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的,便是细论,姑父姑母去了之后,老太太就是你唯一的至亲长辈,这些年也一直养育你,所以老太太送你出嫁,和姨妈送宝姐姐出嫁有何两样?
你是觉得老太太没有资格做主你的婚事,还是想要搬到外面去,自成一户?”
黛玉脸一红,反对道:“才不是,我可没这么说,你别胡说。”
黛玉才不要背上不敬外祖母的罪名!
贾宝玉知其并非不懂这些理,而是太过心细,总爱在意别人的想法。
“所以,老太太把你许配给我,是堂堂正正,名正言顺的,老太太是你外祖母,也是我亲祖母,所以你我才进则同席,出则同门,这也是堂堂正正,名正言顺的。
至于那些本身就不懂道理的人,你去在意她们做什么,爱嚼舌根,是长舌妇的天性,皇帝都管不了,你还要管她们?”
贾宝玉说了这么多,黛玉就听见一句:“胡说,谁和你进则同席了!”
呸呸,说的好像他们进门就要睡在一个榻上似的。
贾宝玉笑道:“怎么,潇湘馆的床是我没上过,还是怡红院的炕你没躺过,这些你都不认了?”
这样的话,令黛玉目光熏然起来,肤色也是白里透红,甚至一时连眼神都迷离起来,总之看起来状态十分脆弱玄妙。
贾宝玉倒是吓了一跳,生怕刺激坏了黛玉,这才不敢再说更挑逗的话出来。
饶了半个圈来到薛家小院,薛姨妈和宝钗等人早就准备妥当,待他们一到,几乎没有任何耽搁,就将同样认真打扮过的宝钗送了出来。
就算贾宝玉对宝钗今日的美丽有所准备,见面之后,还有不禁心中暗赞。
宝钗比黛玉打了两岁多,已经到了二八年华,最是女子绽放美丽的年纪。
宝钗又有牡丹之姿,天香国色,因此盛装之后,亭亭玉立,端庄大方,竟是令人生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之感。
宝钗见贾宝玉从第一辆马车下来,便领着莺儿要去第二辆马车。
贾宝玉只与薛姨妈说了两句话,回头便将她引过来:“宝姐姐,上这辆。”
不等宝钗质疑,贾宝玉便道:“林妹妹也在上头,你和她坐一辆。”
宝钗听了,这才按捺住别的心思,踩着紫鹃放下来的凳子上去。
掀开门帘见黛玉果然在里头,这才安心进去。
贾宝玉见此一笑,与薛姨妈拜别之后,在对方嗔怪的眼神中,一下子也跳上了头一架马车。
进了马车,见宝钗黛玉都注视着他,贾宝玉笑道:“天儿冷,大家坐一起暖和些。”
风水大术士 精品香烟
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说法不够有说服力,贾宝玉掀开窗帘,吩咐外面的紫鹃和莺儿:“后头还有辆马车,是给你们准备的,你们两个去坐吧。”
莺儿闻言,看了一眼后头与眼前一样的马车,又看了看那边还注视着这儿的薛姨妈,赶忙摇头:“那是王爷的马车,我们可不敢坐,我们走路就好了……”
贾宝玉嗤笑道:“以为是抬举你们呢?没见两辆马车一样的么,要是万一有刺客,好叫你们两个给我们挡刀!”
呃……
不说莺儿和紫鹃宕机,眼睛睁大。
就连旁边的亲兵忽随从们,也纷纷笑了起来。
还是宝钗觉得任由贾宝玉胡闹下去不妥,当机立断的道:“好了莺儿,王爷叫你们坐你们便坐,难道连王爷的话也不听了?”
清正平和的声音,颇有一家主母的风范。
“是……”莺儿和紫鹃忽视一眼,乖乖的上了后面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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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现在,九成以上的国子监生,别说是住在学校了,他们连京城都没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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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领导把郑王送出门后,监生们连忙围过去拜见。
即将年满十五岁的郑王,认认真真朝众人作揖,彬彬有礼找不出任何可指摘之处。
“果然是贤王啊!”
目送郑王离去,监生们纷纷赞叹。
翌日,不上课,校长突然召集全体学生开会。
杨慎已经不当校长了,回到翰林院潜心研究甲骨文,如今的国子监祭酒是欧阳德。此人是王阳明的早期追随者之一,考上进士后又研究过物理学,由南京国子监教务主任,转升北京国子监校长。
欧阳德历任南北两京国子监官员,早就看不惯国子监的散漫学风,王渊提出改革正合他的心意。
见学生来得差不多了,欧阳德宣布道:“遵陛下、内阁及礼部令,今日宣布国子监改革之策——”
“举监生(举人监生)、荫监生(蒙荫入监),平时可不用入监读书,但每过三年必须到国子监报备。逾期不来报备者,开除监生学籍,因丁忧延误者例外。”
“岁贡生(地方推荐的秀才监生),必须在半年之内,来到国子监登记报备。逾期不至者,取消监生学籍。岁贡生,平时必须在国子监读书,无故逃课三次以上者开除。”
“取消选贡生(岁贡的例行恩科),取消例监生(捐钱捐粮入监),取消俊秀生(好字、好文章入监),今后不再选贡、纳捐。已有的选贡生,必须入监读书,半年不至者取消学籍。例监生与俊秀生,爱来不来,来了就必须守规矩读书。”
“夷生。土司子弟入学者,必须来国子监读书,逾期不至者开除,并严厉惩戒其父。属国官派入学者,每年学费五十块,住宿费二十块,饮食自费。属国民间入学者,每年学费一百块,住宿费五十块,饮食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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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校风散漫,上进者也渐渐懈怠,平时都潇洒习惯了,一时之间不想被管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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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想要分配官职,要么有关系,要么送银子,今后只能用考试成绩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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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德继续说:“每年岁考,前三名奖励10块钱,第四至十名奖励5块钱,此后十名奖励1块钱。此为奖学金。”
学生们更加高兴,想要奖学金就必须参加考试,不来学校的肯定没法考试,只能出现在他们这三百多人当中。
欧阳德又说:“国子监教学科目,亦有改正。四书五经,依旧为主科,《说苑》、律令、武射、御制大诰依旧为副科。废除《九章》,废除回回文字。增加《数学》为副科。岁考不合格者,饮食自费,国子监不再免费提供膳食。”
这是跟学生有关的改革,跟老师有关的改革没有对外公布。
国子监有祭酒一人,相当于校长;有司业一人,相当于教务主任;有监丞一人,相当于学生处主任;还有掌馔一人,专门给师生提供饮食。
其余有品级的官员,都是授课老师,有博士、助教、学正、学录。
博士主要传授五经,相当于研究生导师。其他助教什么的,都只是专业课老师。
改革之后,视学生的岁考成绩,三年评一次绩效,学录、学正、助教依次往上升,最高可以升为博士。
博士也三年评一次绩效,带出的进士学生越多,就越有机会被外放。绩效第一的博士,必定外放知县;绩效第二、第三的博士,只能去地方当杂官,有可能还不如留在国子监教书。
这个规定一出,礼经博士和春秋博士顿时叫苦,因为治这两经的学生最少。
诗经博士则乐得找不着北,因为每年的进士榜,诗经士子的数量最多,他几乎铁定被外放去当知县。
国子监的五经博士,仅为从八品而已,一下子外放正七品知县,简直就是祖坟在冒青烟。
欧阳德笑嘻嘻说道:“从今往后,国子监设三名诗经博士,两名尚书博士,两名易经博士,一名春秋博士,一名礼记博士。”
那位诗经博士瞬间傻眼,诗经进士确实多,却要被一分为三啊!
当天就有两个治诗经的助教,被升级为诗经博士,尚书和易经也各提拔一人。
他们带的学生,先按本经区分,再抽签随机细分。
分配完学生以后,九个博士立即考试,挑选各自手下的优等生。从此无微不至的关怀,恨不得将本事倾囊相授,因为这关乎到自己的前途。
若今年一个都考不上,那才叫尴尬呢,也别谈什么绩效了。
别看明代的监生进士很多,但大部分都不来学校读书。因为老师太烂,老师是举人,学生也是举人,指不定该谁教谁学问,还不如自己另行寻找良师。
……
国子监的学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三位印度青年,也渐渐融入学校,就是功课有些糟糕,还得从蒙学开始学起。
可是,国子监没有蒙师……
如果把蒙学比作小学,那么国子监只有初中、高中和大学课程。
广业、崇志、正义三个年级,可理解为初一、初二、初三,要求是通晓四书。
诚心、修道两个年级,可理解为高一、高二,学习五经和史书。
率性这个年级,可理解为大学,通过考试累积学分,学分修满了就可以毕业,然后等着朝廷分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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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国子监确实是学分制,每月考试一次,还分文科和理科。四书五经是理科,公务文章是文科,每次考试文理优秀者得1分,理优文劣者得半分,其余没有分数。一年累计考试得八分者,就能从国子监毕业,获得分配杂官的资格。
三个印度留学生,连《三字经》都看不懂,怎么在国子监读书?
好在他们有钱,悄悄出银子,请老师或者同学,给他们私底下开小灶。
不得不说,这三人虽然出身婆罗门贵族,却比大多数国子监生更努力。他们废寝忘食读书练字,每天晚上还给自己加课,除了初一、十五放假,平时全都待在国子监认真学习。
这天,三人花钱打来饭菜,在食堂里一边吃饭一边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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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用得很艰难,干脆用勺子舀饭吃。
邻桌的朝鲜留学生,指着他们笑道:“此蛮夷也,刚来之时,竟用手指抓饭吃,可见往日也是茹毛饮血的。”
“哈哈哈!”
邻桌学生哄堂大笑。
三人大怒,他们认得这个朝鲜人,因为都是广业堂(最低年级)的同班同学。
已经改了汉名的韦迪,虽然不敢惹汉人学生,却不怕这个朝鲜学生。他起身回击道:“这里是学校,只论学问,不论出身。你那么厉害,为什么还在广业堂读书?应该在率性堂(最高年级)才对。”
那朝鲜学生似是受到侮辱,辩解道:“我刚刚入学,还没来得及考试。只等下次月考,必定升入崇志堂!”
韦迪挖苦道:“等你升了再说。”
朝鲜学生瞟了一眼韦迪面前的书本,顿时开心大笑:“居然还在读《小四书》,这在我们朝鲜是蒙学读物,只有几岁大的孩童才会去读。听说你们是天竺人,想必天竺那边,平时都只念佛经,根本不知道何为圣贤书。干脆也别留在国子监了,剃了头发去做和尚更有前程。”
“匡匡!”
另外两个印度青年,也齐刷刷站起来,因为他们读的是《吠陀经》,让他们当和尚无异于奇耻大辱。
印度人对阵韩国人,后世两大网络喷子齐聚,全世界网民都要为之颤抖。
正所谓,宇宙起源于韩国,韩国起源于印度!
眼见三个印度人发怒,另一个朝鲜学生也站起来,五个留学生瞬间打成一团。
汉人学生欢呼大叫,纷纷捧着碗过来看热闹,国子监食堂弥漫着愉快的气氛。

寓意深刻小說 秦時明月之人宗門徒-第三百零八章 氣運斷絕閲讀

秦時明月之人宗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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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告诉你我不会的?”无尘子看着姬丹反问道。
田光瞬间看向无尘子,地泽二十四是农家不传之秘,即使是农家弟子也是听从鼓声或者其他指事来布阵的,对于地泽二十四全阵整个农家也只有六大长老和六堂之主能够有资格接触,无尘子是怎么知道的。重点是无尘子知道,想要复刻出如此一个覆盖住整个墨家机关城的大阵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做到的。
姬丹显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地泽二十四随着人数的增加而威力增加,最小想要救下墨家这么多人也需要上千人,墨家拿不出这么多人,无尘子也没有这么多人,如何能布下如此大阵。
“无尘子掌门纵使知道地泽二十四阵法又如何能救下墨家这数十万人?”姬丹想明白以后,随即笑道。
“你还没明白你的处境吧,我为什么要救那么多人,我只需要让论政台的诸多高手恢复就可以了,至于你。。。”无尘子冷笑着提醒道。
“你死定了!”黑白玄翦、焰灵姬异口同声说道,无尘子最恨的就是有人敢动他身边的人,姬丹这次是让雪女中毒了,虽然无尘子有救治的方法,但是以无尘子的性格,敢这么做的人,绝对会死的极为凄惨。
“焰灵姬,见过夏至时节的太阳吧?”无尘子回头看向焰灵姬问道。
焰灵姬迅速的点了点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无尘子生气的样子,心底为姬丹默哀两秒。
“所谓夏至,是盛夏时节的至热一刻,也是洛水之毒的最大克星,如果我没猜错,此时墨家巨子已经重新启动了玄武,将墨家之水进行更换,所以,你只需要模仿夏至之日,就能够解除掉洛水之毒。”无尘子看着焰灵姬说道,然后缓缓的走向姬丹。
“模仿大日,即使天人极境也不敢这么做,你以为她可以做到?”姬丹看着无尘子一步步的逼近,有些不自信的说道,也是在给自己心底打气,三光日月星之中,只有太阳是最难模仿的,诸子百家之中,也只听说过阴阳家借助魂兮龙游模仿出金乌,他不相信不到天人极境的焰灵姬能模仿出大日,还是夏至之日。
“墨家生死与我何干?我只需要救下论政台的高手,一盏茶的时间,我还是可以做到的。”焰灵姬妩媚的笑道,然后看向黑白玄翦和少司命说道:“助我一臂之力。”
黑白玄翦和少司命点了点头,一掌印向了焰灵姬,形成了道家的三才大阵将自己的修为全部涌向焰灵姬。
只见焰灵姬周身散发出火红的火光,随后越来越亮,光芒也变得越来越刺眼,仿佛初升的太阳正在跃向空中绽放出自己的光芒。
“魂兮龙游?”阴阳家阵营中河伯和楚南公都是皱眉,他们察觉到了一丝魂兮龙游的气息但是又不想,即使他们也不相信道家之人能够施展出超越金乌的大日之芒。
“她能成功么?”庖丁也是疑惑,模仿大日已经是极难,更何况是夏至之日。
整个墨家都是看向焰灵姬,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焰灵姬的成功与否也决定着他们的命运,这是他们墨家自成立以来第一次被人攻入墨家总院,还入侵到了中央水池。
“拦住她!”姬丹虽然不相信焰灵姬能够做到这一步,但是还是向身边的女子宓妃说道。
黑衣宓妃看了姬丹一眼,蹙了蹙眉,但还是抽出了长剑朝焰灵姬直刺而去。
“你的对手是我!”一道漆黑的身影出现,手持着随侯剑胚拦下了宓妃。
“你是?”宓妃目光凝重,她发现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影实力居然不再她之下,而且一身的怨气极为浓重,仿佛是个鬼王。
“魇魔千羽,随侯剑灵!”魇魔千羽冰冷的说道,随侯剑胚一指,随后身影消散,在出现时已经是出现在宓妃身后,随侯剑胚也是随手斩向了宓妃的背心。
黑衣宓妃心中一颤,反手一剑挡住了魇魔千羽的这一剑,但是手中之剑却是被随侯剑胚直接击碎。
随侯剑胚虽然只是剑胚,但是毕竟是倾一国之力铸造,未成剑但剑锋已存,一剑之下,不是名剑也必然尽折。
“剑来!”宓妃目光凝重,一声轻喝。
河伯才发现手中长剑居然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落到了宓妃手中,并且任由宓妃执掌。
“她是?”河伯看向楚南公皱眉问道,避水剑跟随他多年还是第一次这样脱手而出。
楚南公缓缓摇了摇头,宓妃的出现他也是未曾预料,更别说避水剑还会从河伯手上脱鞘而出。
河伯皱了皱眉,他还以为宓妃是他离开阴阳家之后新培养的暗中人物,避水剑跟随他多年,还是第一次没有跟他交流就脱鞘而出。
“夏禹佩剑?”魇魔千羽也是有些惊讶,作为帝王之剑对他也是有压制的,加上焰灵姬正在施展的夏至之日也对他一身魇气有压制作用,反而让他修为被压制下来。
“避水剑本就是吾之佩剑,一届魇魔,早该身死,今日吾将尔等魑魅魍魉净化还世间清净。”宓妃冷声道,避水剑直接斩向了魇魔千羽。
魇魔千羽一惊,避水剑对他的压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每一剑都将他周身的魇气消散,若非他的修为还在宓妃之上,恐怕也要死在宓妃手下。
“玄鸟之气?”无尘子也是有些惊,玄鸟生周,吕不韦断绝了周之气数,他还以为周室气数已尽,想不到身为女子的宓妃身上居然还保留有一丝周室气数。
“我不是她的对手!”魇魔千羽看向无尘子说道,主要是被玄鸟之气、大日之光和避水剑三重压制,即使他是无限接近超脱天人极境的境界也被压制下来。
无尘子点了点头,将随侯剑胚收回了剑鞘之中,然后对着四周说道:“六指黑侠看了这么久热闹也该出来了吧,再不出来我就不管了!”
姬丹听到他的话也是一惊,然后看向四周,六指黑侠是他计划中的关键,所以特别安排了周室留下的死士去阻拦,但是对于这些死士能不能拦住六指黑侠他也没有把握。
“回来!”姬丹急忙对宓妃说道,六指黑侠要是出现绝对会第一时间拿下他这个导致墨家大乱的元首。
宓妃看了姬丹一眼,再次蹙了蹙眉,将周室最后的机会交到这人手上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她现在也产生了怀疑。只要她阻止了焰灵姬的动作,即使六指黑侠赶来,她也有把握击杀在场所有人,以此来威胁六指黑侠放人,但是姬丹却选择了自保而放弃继续攻击焰灵姬。
沉默了片刻,宓妃最终还是退回到了姬丹身边,她需要借助姬丹的身份来复国,为此她甚至不惜委身,也只能选择保护姬丹为先。
“墨家巨子,我再说一次,姬丹今日必死!”无尘子寒声说道,一个个大道文字也在他周身出现,日月星同时出现在他身后,同时还有着那一坨如屎一般颜色的息壤出现,只不过息壤的面积已经扩大了许多,变成了一堆。
“无尘子掌门勿怪,人老了,耳朵有些不好使,反应也是满了一些!”一身黑袍,内着黑白剑士服的六指黑侠出现在了论政台之中,手上的墨眉也早已出鞘,身上也是沾满了鲜血,显然是跟人交手过。
“拦下宓妃,我去杀姬丹!”无尘子看着六指黑侠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肯定。
“可以!”六指黑侠点了点头,他知道宓妃是天人极境中的高手,又有避水剑这样的神剑在手以及周室气数的玄鸟之气,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他不答应,无尘子绝对会转身就走。
“你拦不住我!”宓妃看着六指黑侠说道,虽然六指黑侠已经进入了天人极境跟他们的情报有了出入,但是她自信可以拦住六指黑侠。
“你可以试试!”六指黑侠说道,墨眉一指,发出了剑鸣,在场所有人的佩剑除了名剑以外都在鞘中振动,仿佛要脱鞘而出。
“小心,是墨家至强剑术,万剑归宗。”姬丹心中一颤,退了两步提醒道。
宓妃也知道这是墨家至强之剑,避水剑在身前一竖,玉指在剑身上缓缓拂过,殷红的鲜血抹过剑身,一只巨大的黑色玄鸟身影在她身后浮现。
“玄鸟剑气!”六指黑侠目光一凝,身影移动,墨眉带着黑白神龙朝宓妃刺去。
“锵锵锵~”一声声长剑出鞘之声,所有墨家弟子周身之剑随之出鞘,跟随着黑白神龙化作了两条剑龙朝宓妃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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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唳~”一声巨大的鸟鸣,黑色玄鸟展翼,刮出了两道飓风袭向了两条神龙,而后双翼合抱,将宓妃守护在双翼之下。
“叮叮叮~”一片金属交击之声,无数剑气折断抛飞,散落一地。
六指黑侠手持墨眉坚定的刺向玄鸟双翼守护之后的宓妃,最终停在了宓妃眉心之前再无后劲。
“怎么可能!”宓妃满脸的不敢置信,凭借墨家的气运怎么可能破了大周八百年遗留的玄鸟之气。
“我们都被算计了!”六指黑侠叹了口气看向无尘子,他上当了,无尘子在利用他,利用墨家的气运去彻底打断了周之气运。

好文筆的都市言情小說 漢世祖笔趣-第48章 瑤蠻的格局分享

漢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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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高照,从容地烘烤着大地,汗水是开封士民给其最直观的回应。城南驿道边,是一整排的茶寮、客馆、驿站,当通往开封城的大道,流量很高,人来车往,一片忙碌景象。
外支的幌子在夏风的吹拂下不断晃动,斗大的墨字有些晃眼,干整的茶寮内,坐满了歇脚的行人,喝着凉茶,天南地北地聊着天。
近来,东京内外,宣传得最频繁的,还得属荆湖攻略的成功,将士英勇作战,王师大获全胜,逆贼望风伏首。
道口,是一队车马,秦再雄一身武服,端坐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几名瑶将,再兼几架满载的马车,上边装着皇帝赏赐的财物以及他们在东京采买的物资土产。
“秦族长,就这么离开了吗?”一名身材矮壮的蛮将,脸上带着些不乐意,问秦再雄道。
“怎么,舍不得离开了?”秦再雄瞥了其人一眼。
连连点头,感慨着应道:“这样如同仙境的城池,哪里能舍得!”
“我看你们,是舍不得这二十余日的奢靡享受吧!”秦再雄斥了句。
“左右也不用我们花钱!这开封的房舍、美食、女人、衣物,实在让人迷恋啊!”另一名蛮人嘀咕道。
“你们以为,天子为什么这般厚待我们,这般繁华,能让我们白白地享受?”闻之,秦再雄哼唧着说道:“这些,都需要我们效力、立功来换的!”
说着,指着几人,教训着:“你看看你们,北来才多久,都胖一圈!我告诉你们,开封的繁华确实令人着迷,但是我们还不足以在此立功的机会。
湖南的大城,才当是我们的目标。这一次回辰州,天子给了我们立功的机会,务必要抓住了,配合官员治理,约束好部民,不要给官府添乱。
到时候,不只是你们自己,你们子孙后代,都将享受朝廷的福荫!”
听其言,其中一人,面带疑虑地说道:“我们真的要将手下部民都交出吗?”
“我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秦再雄假模假样地捋了捋胡子,道:“此事我反复思量,已经想得很明白了。虽然是交出去,但朝廷还是要我们来帮忙维护统治的,我们也能为将为官,只是改成朝廷的制度,向官府纳税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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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民虽然交出去了,他们还能不认我们吗?你们难道不想进城池,居大宅,穿丝绸,饮美酒吗?还想继续住在洞溪之间吗?”
“另外,眼下苻彦通那些人,还不识天威,不知天子究竟有多英明,朝廷究竟有多强大,还想和以前一样不作更改,维持对诸族的统治。
但我们不同,我是经过天子接见,得到了天子承诺的人。只要回到辰州,将此类消息散播出去,我们就是朝廷的使者,声势必然大振。
再立些功劳,背靠朝廷,我们的家族就能十代百代地传下去。以前我们只在辰州有些影响,以后,整个五州部族,乃至湖南,都未尝没有我们一席之地。
现在我们距离朝廷最近,若是不抓住机会,积极投效做事,难道还要把机会让给别人吗?”
秦再雄这一番话,说得几名蛮酋一愣一愣的,虽然一时难以完全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有一点都听明白了,跟着朝廷走,好处大大的有……
都给勾起了一些莫名的向往,其中一人爽快,看着秦再雄嘿嘿道:“秦族长,你脑子一向好使,见识不凡,我们都听你的!”
这些蛮将,并不都是秦再雄的部族与属下,就他部族的实力,可武装不出三千战士。这些人,周行逢从五州的苗、瑶诸蛮中着急的,秦再雄只是以其勇谋服人,所以为其统领。
不过到东京之后,秦再雄却凭着这些人,成为他被天子与朝廷看重的资本。
此时听其表态,秦再雄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说道:“我如今挂着辰、溆招抚使的职位,你们今后需要称呼我为使君了!等平堑军成立,就得改口叫我军使!”
“见过秦使君!”立刻有人机灵地唤道,还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
“你们也是朝廷的将吏了!”秦再雄又提醒道:“今后,需要学习汉字,多练汉话!”
此言落,矮壮的蛮将连连摇头:“汉字难学,我是不抱希望了,等回族,让我家小子去学!”
听其言,秦再雄则道:“天子也说了,我瑶人一样可以读书考科举,让你子好好学,将来也考个进士!”
“哈哈!好!”其人黑溜溜的眼睛一亮,一副当真的样子。
“都看够了吧!”环视一圈,说了那么多,见一干人等仍望着后方的开封雄城,秦再雄不由道:“看够了,我们该出发了!”
说完不待其答应,秦再雄轻踹马腹,当先而动。几名蛮将,再留恋地望了望开封,依依不舍地动身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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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之下,一干楚蛮,在经过大汉京师的洗礼之后,满怀着对未来的期望,踏上还乡的旅途。东京一行,确实大开彼辈眼界,至少不愿意再过从前苦哈哈,钻山林的生活。人有求变之心,动力也就足了,而刘承祐与朝廷需要做的便是,利用其心并与其机会,同时达到对湖南五州诸蛮的治安效果。
……
崇政偏殿,赵普缓缓步入,走到自己书案落座,一旁的张洎见了,赶忙准备好一杯茶水,亲自奉承给他。
“学士辛苦了!”张洎陪着笑,对赵普道。
接过茶杯,痛饮一口解渴,抬眼看着这探花郎:“奉王命,忠君事,何以言苦?”
赵普的觉悟,就是这般高,人前人后,从来都是此般表现。
“学士忠君体国,下官敬佩!”张洎道。
闻其恭维,赵普瞥了眼张洎,这个探花郎,确实长得一副好皮囊。接触的时间也不短了,打心里来说,赵普并不怎么喜欢此人,性格上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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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皇帝喜欢并看重,赵普也从来没有表现出来,并且因为带着他,公务上也是尽心提点,并未徇情。
“淮南可有什么急务?”赵普问道。
“淮东按察使上报,郑仁诲病重,几不能理事,请朝廷早作安排!”
“淮东布政司奏,洪泽湖工程进展顺利,预计今冬,可完成!王朴另请,正式开辟龟山运河,以避百里淮险!”
想了想,赵普问:“是否报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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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尚未回殿!”张洎摇摇头。
“政事堂那边初拟如何?”赵普又问。
张洎将两道奏章拿出,递给赵普:“淮东按察司,李相拟以翰林院学士承旨徐台符出任淮东按察司。至于龟山运河,待洪泽竣工,再作审议!”
“放着吧!等陛下归来,我亲自呈报!”赵普淡淡道。
“是!”

优美都市小說 盛唐陌刀王笔趣-第八百一十九章 黃河灘迎敵備戰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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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崇豹的兵马绕过临晋县城时,李光弼已经率领他麾下的五百亲兵从蒲津渡浮桥渡过了黄河,发现对岸的河滩上只有两个团的校尉在驻守,心中不免大失所望。他只知道王思礼败在了李嗣业的手里,但没有想到兵力竟然残缺到如此地步。
他立刻把五百亲兵留在渡口巩固防御,只身前往蒲州城。
王思礼此刻正带着他昭义军的军官们等在蒲州城外,双目眺望着黄河的方向,简直如望穿秋水,心中煎熬万分。可等到黄昏时分,城门前的大地尽头只出现一人单骑和两名虞侯。
他们刚开始并不在意,以为是来去匆匆的旅人过客,但等到李光弼的身影逐渐清晰并来到他的面前,王思礼终于不再淡定了,连忙上前躬身叉手道:“李司空总算来了。”
他下意识地朝他身后的远处看了一眼,潜台词是问你带领的大军呢?皇帝不会只派你一人前来了吧。
李光弼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了当地问道:“现在蒲州还剩多少兵马?各县的县兵也算。”
王思礼连忙叉手禀道:“启禀李司空,这蒲州城里总共五千多人,临晋县有一千多人,猗氏县内有一千两百人,永乐县也有八百多。再加上宝鼎、万泉与河津三地总共不过一万两千人。”
“简直是胡闹!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将兵力分散做什么?立即派人给临晋、猗氏、永乐三县下令,命所有县兵四天之内必须赶到蒲津渡口,还有这蒲州城内的所有兵力,全部撤出前往渡口防守!宝鼎、万泉、河津三县集中前往龙门渡。”
欲罢还休
王思礼不得其解,跟随在李光弼身后进城,追着他问道:“难道这蒲州城不要了?末将这几日派人加紧巩固城防,已经决意要与城池共存亡。”
李光弼停住脚步,身上的甲胄铿然作响,扭头冷冷地朝他说道:“如今防守住渡口才是要务,这破城修得再坚固,只要李嗣业派人奔袭占领渡口,潼关的援军被堵到对岸过不来,你这几千人能坚守多久?”
王思礼哑然问道:“朝廷的援兵还没有来到?”
李司空低下头,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沉闷的浊气道:“快了,或许要五六天时间,所以我才要你提前占据渡口修建工事,只要迎接朝廷的大军过河,关中或许还有希望。”
王思礼连忙告退去组织兵力,将五千人马全部撤出了蒲州城,前往蒲津渡滩头修建工事。
……
李崇豹出发后的第二日,他率领的飞虎骑绕过了猗氏县日夜兼程行进,每人三匹马可充分替换。防止战马跑废。其中两匹马替换骑乘,另外一匹驼运给养。等到夜晚看不清路的时候,便下马牵着马匹步行前进。
他派出去的斥候折返回来,在马上叉手向他禀报:“大公子,李光弼只身渡过黄河进了蒲州城,他已经将城中的军队全部调出前往蒲津渡防守。”
李崇豹的脸色咯噔一下沉了下来,没想到李光弼一过河就给他来了这一手,实在是防不胜防。
他急切地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只有昭义军的五千残兵,连同渡口的守军恐怕有六千人。”
他的副将在身边忧虑地问道:“大公子,现在怎么办?蒲津渡口已经有了防备,我们要不要撤回去?”
“为什么要撤!”李崇豹攥紧马缰高声为众军壮声道:“河西军天下最强,飞虎骑则是河西精锐中的精锐!如果连以一敌二都做不到,算什么飞虎骑!给我加速行军,最晚要在明天中午到达蒲津渡。”
前方的塘骑队突然折返回来禀报:“报!前方五里多地有一支千人左右的县兵,正往蒲州城方向前进。”
李崇豹抬起马鞭高声道:“他们一定是蒲津渡集结,左营将军,带人过去冲散他们,算是战前的一盘开胃菜!”
“喏!”跟在他身边的左营将军立刻叉手,把麾旗插在肩后,对身后的部署下令:“兄弟们,跟我来!”
左营从洪流般前进的骑兵群中绝尘而出,朝着黄土道加速行进,行出五六里地,看见前方果然有一支散乱的队伍。
将军见猎心喜,立刻从马上取出角弓,抖擞缰绳高喊一声:“一盏茶之内干掉他们!”
众骑兵挽弓在手,单手握缰向前冲锋,哒哒的马蹄声警觉了前方的县兵。县令举起横刀高声喊道:“不要慌!结阵迎敌!”
这些县兵都是从地方上抽出来的壮丁,还从未上过战场,看到高头大马的飞虎骑冲来,早已经被吓破了胆,如同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
飞虎骑接近他们七十多步远时腾出双手,拉满了弓弦进行攒射,逃跑的县兵们背部中箭纷纷倒地,没有被射中的人逃得更快了。
县令一看这架势,慌忙将手中的刀扔掉撒腿就跑,但敌军的马匹已经追了上来,握着骑枪对准他的后狠狠地攮了进去。枪头穿透了胸膛倒地而死。剩下的人或四散逃走,或被立地格杀。
这场小小的插曲确实没有超过一盏茶时间,等李崇豹的大部队赶上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打扫战场了。
白孝德率领的两千骑兵与李崇豹的经历大同小异,他们已经绕过了宝鼎县和万泉县,逐渐向河津靠近中。
……
蒲津渡黄河泥沙滩前,唐军兵卒们正在挖掘陷马的壕沟,更多的士兵就附近坎伐来的树木做成木桩钉入泥土中扎成排墙。
李光弼双脚踩在泥污中,双目时而焦躁地望着黄河对岸,下游处山岗上的耸立的鹳雀楼在朝阳的红日下更显沧桑。他又将目光转向了蒲州城方向,心中暗暗期望河西军不要这么快攻过来,更希望他的猜测是错误的,或许李嗣业一心求稳,并不会想出这种出奇制胜的险招。
蒲津渡是黄河上最有名的一个渡口,蒲州也被司马迁称之为天下之中,这里是上古中国的发源地炎帝的故里。它的东边是著名的普救寺,西南隔着黄河相望的是鹳雀楼。
他们要防守的是渡口的黄河浮桥,此桥是开元年间由宰相张说亲自督建,把扎下的木桩改成了四十多吨重的铁牛,以铁链连接黄河两岸,铁链下方挂上浮船,上面铺以木板,作为关中与河东的命脉咽喉。
李光弼把王思礼叫到浮桥铁牛跟前,将火把交给了他下令道:“你带百余人守在这里,我们在前方一旦守不住,你就斩断浮桥的铁链,就算斩不断铁链,也要一把火将浮桥烧掉。”
王思礼震惊之余,尚来不及说话,前方突然有斥候纵马飞奔而来,来到铁牛前翻身下马,快走两步单膝跪到他们面前叉手道:“报,河西军大队人马距离我们不足五十里!”
王思礼慌忙问:“他们有多少人?”
“三四千人左右。”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只有三四千人,想必应该能守得住。
李光弼却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伸手扶着铁牛说道:“来的必然是河西精锐飞虎骑,可惜我们的寨墙和工事还没有完工。”
“马上传令全军,不要修了!全部就地休息吃干粮,准备迎敌作战了!”

都市言情 唐朝貴公子 上山打老虎額-第五百八十九章:虎賁看書

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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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冲在百济的日子过得很逍遥,只是一个月之后,当一批货运到了百济时,他便不得不忙碌了起来。
这货船的中转,几乎都是他一手安排,绝不假手于人。
直到货船停泊一段时日,和高句丽确定了交易的日期,船队方才重新起航。
当然,这一次为了防止意外,长孙冲甚至亲自登船,押着这船队前往高句丽和百济交汇的海域,各自抵达预定的交易地点。
对于这一场交易,高阳十分看重。
因为他很清楚,交易是他提议的,对于高句丽王高建武而言,这一笔交易,可以说是耗去了整个高句丽国库的绝大多数钱粮。
毕竟,想要迅速筹措这么多钱财,绝不是一件轻易的事。
而一旦这一场买卖出了任何的问题,高阳即便身为宗室,也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亲自压着大量的钱财和宝货与陈家的船队接触,双方接触之后,高阳照旧还是登上陈家的货船,一箱箱的检验。
不得不说,有一点足以让高阳放心下来,那便是这些陈家人非常的守信,所有的铠甲和马甲,都是精钢打制,绝没有缺斤少两,都是最上等的货色。
这令高阳长长的松了口气,而陈家人也登上了高句丽的舰船,开始检验货物了。
这一场交易,耗时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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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为了互信,为首的几个人,都聚在了一艘船上。
在这里,早就准备了上好的酒菜,而钱财的点验,还有货物的估价,则让那些随船的人去办。
高阳和长孙冲各自落座。
其实双方都没有去问明对方的身份,因为这没有必要,大家心知肚明,如此重要的交易,负责这件事的人,一定都是非同小可的人物。
可是交易只是交易,实在没有必要泄露自己的身份。
但是这不妨碍大家在确认了对方守信的同时,寒暄上几句。
酒菜已在船舱中传了上来,酒水却是高句丽的佳酿。
对于百济和高句丽的酒水,长孙冲其实早已习惯了,彼此喝了一杯酒,高阳率先笑道:“朔方郡王这一次……倒是帮了我高句丽的大忙。不过……郡王在大唐,位高权重,想必一定知道,此时大唐已经做好了攻伐高句丽的准备吧。”
长孙冲听着,握着酒杯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衣襟都已被冷汗浸湿了。
他不但帮着陈家贩售这些军中物资,难道还要泄露大唐的机密吗?
虽然这些东西,其实已经不算是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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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终究还是有忌讳的。
只是话又说回来,他都在这里和高句丽进行交易了,若是还谨慎甚微,难免会被人怀疑有诈吧。
长孙冲想了想道:“自然。”
高阳却是凝视着长孙冲,继续道:“那么你认为,这一场战争胜负如何?”
还好长孙冲早已练就了一番从容交际的功夫,此时笑了笑道:“这只怕不好说,胜败之事,本就难以预料。”
高阳便笑,或许是因为喝了酒,所以便少了几分谦虚,随即道:“我看你们大唐,人人都有私念,看上去强大,实则却是一盘散沙,若是战争进展顺利倒还好,一旦不顺,势必又要天怒人怨。只怕要重蹈隋炀帝的覆辙。”
“反观我高句丽,虽是国力不及大唐,可为了保卫疆土,却是人人愿与高句丽共存亡。我听闻大唐天子新修了一座别宫,是吗?只是你是否知道,我家大王为了购置这些铠甲,早在两个月之前,就已颁布了诏令,自此之后,裁剪掉宫中的用度,要节衣缩食,应对此战。”
听着对方这么直白的贬低大唐,长孙冲心里自是不悅,却只淡淡道:“哦。”
高阳却是来了酒兴,大口地喝了两口酒,似乎情绪更高涨了,又继续道:“因而我自觉得,此战我高句丽的胜算更大一些,只要如当年一般,陷唐军于死地,我高句丽有五万铁骑,便足以横扫天下了!到了那时,入关而击,占据燕云、并州之地!兄台是否认为高句丽可以和大唐分庭抗礼,效仿那当初,鲜卑人的先例,入主中原?”
长孙冲心里骂,我也是鲜卑人啊。
当然,此时的长孙冲,虽知长孙家乃是鲜卑的血脉,可早已对鲜卑没有太多的自豪感了。
他早从他爹时起,便早已自称自己是汉臣,是极鄙夷各地蛮夷的。
譬如高句丽人,他便极看不起,虽说这有点大哥看不起二哥的意思,可这种骨血里尊贵感,却还是烙在了心底。
长孙冲便道:“怎么,高句丽莫非已有企图中原的志向了吗?”
高阳凝视着长孙冲,其实这个时候,他连喝了几杯酒,忽略掉了长孙冲露出来的细微不悦,笑道:“他日若得了中原,我们可以敕封陈正泰为秦王,便是关中都可以给他。毕竟若没有你们陈家的襄助,如何会有我高句丽的赫赫武功呢?你当回去告诉陈正泰,这是大王的许诺,大王一诺千金,定会言而有信。”
长孙冲心里却是越加焦虑起来,他心里忍不住地想,殿下莫非真的投了高句丽?
可细细一想,又觉得绝无可能,只是他怎么想,也实在想不出陈正泰如此做,到底有什么深意。
此时面对带着几分得意的高阳,只得道:“我看事情没有这么容易。”
高阳却道:“难道你不认为五万重甲铁骑,不可以成为中原之主吗?”
长孙冲立马就道:“中原也有铁骑。”
高阳笑着摇了摇头:“中原的铁骑,在我们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我高句丽立国,已近六百年来,从一小小的部族,始有今日,这天下之中,除大唐之外,便以我高句丽人口最多,土地最广。普天之下,有几人可为敌手呢?而大唐的弊病在于,虽是人口诸多,可是君主却大多昏聩,不识好歹,莫看大唐自夸自己有诸多的名将,可这些名将,我看也不过是尔尔,不过是大唐仗着人多势众,倚强凌弱罢了。”
“想当初,隋朝的国力,远迈今日的大唐,即便倾国而来,我高句丽照样三败中原。若我记得不错,当初便是大唐的上皇帝,也是在军中参与了征讨吧,也幸得他跑的快,如若不然,亦必死于非命。”
长孙冲心里呵呵,口里却道:“到时自有分晓。”
高阳点头:“自然。”
二人继续喝酒。
高阳随即道:“这些铠甲,竟只两个多月功夫,便已送来,可谓是神速了,其实远远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陈氏的冶炼作坊,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只是不知……大唐现在装备了多少的重骑,我听说,不过数千人而已,是吗?”
长孙冲忍不住警惕的看着高阳。
这高阳不经意的话,显然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那即是在长安,肯定有人给高句丽传送消息。
虽说双方彼此安排细作,乃是理所应当的事。
可高阳显然对于大唐更为看重,这才多久功夫,就能掌握最新的数据,确实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高阳此时带着几分醉意,笑道:“陈家对我高句丽,真是够意思,先予我高句丽,而后才拿出些许货来交给大唐。只怕到了来年开春,大唐真要作战的时候,能否凑齐一万重骑也是未必。”
喝醉了酒,高阳随即在船中歇了一夜,次日清早,一切算是点算完毕了。
高阳这时回想起来,才觉得昨日的话有些鲁莽了,不过再细细地想,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陈家人……本就和大唐天子不是一条心,他就算说了什么话,也不会传出去。
于是他便和长孙冲作别,而后回到了自己的舰船上,心满意足的带着甲胄而去。
“高公。”
站在高阳的身边,一个文士模样的人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陈家船队,忍不住道:“那些船队上,有价值百多万贯的钱财,现在我们已经拿到了甲胄,何不……一不做二不休呢。”
这杀人越货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
高阳只笑了笑道:“不必和陈家反目,这陈家将来还有大用呢,他日我高句丽的铁骑破关而入的时候,对这陈家还需借重,再者说了,双方旗鼓相当,此时真要打起来,你就确保赢的定是自己?即便我们赢了,这些人若是发狂起来,索性凿船自沉,这些钱财,只怕也要葬入海底了。”
他一副深谋远虑的样子,口里继续道:“不要做这等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赶紧回去见大王,有了这些甲胄,我视中原为我等手掌之物,那亿万钱财,不过是暂让大唐李氏寄存罢了,他日我们自当去取。”
…………
长孙冲同样下令回航,一路很是顺利,等抵达了仁川,便命这船队暂时停泊在仁川港。
他则回到了监察府,却是立马手书了一封书信,大抵的描述了这几日的经过,便令人先送去给天津的娄师德,让他想办法给陈正泰捎个口信。
只是书写完了书信,长孙冲却是愣愣的坐着,回想着昨日那高句丽人的话,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倒不是他胆小,而是此事牵涉实在太大了。
他闭着眼,犹豫了很久,本是想修一封书信,密告今日之事的详情,可是良久,他却是搁笔,最后只是叹息了一声……
………………
那高阳却是踌躇满志的回到了国内城。
刚刚抵达港湾,这里早有数千个征募来的力士,负责搬运这一箱箱的宝甲。
等到这些甲胄送到了国内城之后,高句丽满朝震动。
显然……大家早就期待着这些甲胄来了。
在交易之前,大家都觉得这一场交易可能会有风险。
即便在一个时辰之前,依旧还有人认为,这极有可能是陈氏的诡计。
可当高建武亲率百官,抵达了府库,而后让人一箱箱地检验这些甲胄时,所有人却已喜笑颜开。
高建武带着笑容,感慨道:“看来这陈正泰,倒是个守信之人。”
高阳便道:“这陈正泰听闻最擅长的便是经商,经商之人,若是没有信义,将来谁肯相信他呢?”
高建武随即露出了不屑之色:“经商固然需要信义,而这陈正泰也确实守信。只是他此举,符合商道,却非为臣之道!终究还是不忠不孝啊,诸卿要以此人为戒。”
于是跟随他而来的众臣纷纷道:“喏。”
“大王,五万精卒,已经挑选好了,现在这些衣甲已是送到,是否立即发放下去?不过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优秀的战马有些稀少,臣千挑万选,也不过选了数千匹,其余马匹也不是没有,只是大多差一些,更有不少驽马和耕马……只怕……”
有人开始说出了困难。
买甲胄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这甲胄便宜,简直就好像是捡了大便宜一样。
何况这重甲的战斗力十分的惊人,可现在……似乎不得不面对更多的实际问题了。
高建武则道:“这倒无妨,多征用马匹吧,选神骏的,编入军中。这件事,依旧还是高阳来负责。此事不可耽搁,拖延一日,将来大唐来攻,我高句丽便要少了几分筹码。”
实际上,高阳现在的压力很大。
当初买甲胄的时候确实是一时爽,反正交易而已,唯一要小心的就是防备陈家人耍赖。
可是很快,高阳意识到……要编练重骑军,并没有这样容易,这显然不是有了重甲就能完事!
首先……他便发现,绝大多数挑选出来的士卒,根本就撑不起这些甲胄。
这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好几十斤重呢,若是再加上武器,行动当然不便,不只如此,有些人穿戴这重甲久了,便气喘吁吁。
看着这一个个面上青黄不接的将士,一个个孱弱的样子,却要将如此精良的甲胄套在他的身上,结果可想而知。
办法也不是没有,那便是练兵,往死里练,不只如此,伙食供应上,便需加大一些。
当然,以高句丽现在可怜的财力,肉是指望不上的,先确保将士们能吃饱就成。
而最让人可虑的,还是军中的怨言。
因为操练了十几日,就有大量将士昏厥甚至是直接猝死的事,这些将士……显然无法承受得了如此高强度的操练,体力上也不允许。
而另一方面,即便只是供应这么多人吃喝,也已让高句丽有些捉襟见肘了,不得已,只能征税。
事情紧急,也由不得徐徐图之,王诏一下,各郡县开始征收粮食,如此一来,这高句丽的百姓觉得自己躺着也中了枪。
原来的税赋,就已十分的沉重了。现在巧立各种名目,这沉重的负担,自然是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可是……没有粮不成,不加紧操练也不成。
毕竟……这是花了大价钱的啊,其实……三万重骑,倒是能勉强供应的,问题就在于怎么算,这甲胄,不买白不买。
可买了来,怎么可以将它们丢在府库里呢?这可都是真金白银,舍不得啊!
何况大唐即将大举进攻,这个时候……怎么还能耽误呢?
一时之间,整个高句丽上下,都急疯了。
郡守们得了朝廷一次次的催促,自然疯了的下乡掠夺,此时背后有朝廷撑腰,大家自然也就不客气了,几乎搅得鸡犬不宁。
还有战马,但凡是家里有马的,一律统统拉走,充作军用。
没马不行啊。
因为这样的重甲穿戴在身上,若是没有马匹承载,其实带着甲胄的人,根本就没法动弹。
只有战马才能发挥重甲的战力,如若不然,这重甲买了来,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于是……各部告急。
掌兵的骂将士们根本承受不住了,一天死六七个人,谁承受得住。
还有士兵,已经和武官的矛盾到了极限,有的武官,哪怕拿鞭子抽打,也没办法让将士们顺从的穿戴上甲胄。
掌粮的人看着各地送来的钱粮,好不容易筹措了一些,却发现……这和朝廷所需的……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于是便痛骂,以往一个兵,一天只需一斤粮,现在好了,现在士兵要吃两斤,就这……还说将士们支撑不住!
除此之外,还要供应大量的马料,这战马可不是随便拿点草就可以打发的,得**饲料,说穿了,就是粗粮,如若不然……根本跑不起来,更别说,还承载着这么沉重的甲胄的士兵了。
地方上的郡守,也在破口大骂,百姓们收了一遍又一遍的钱粮,牛马也都牵走了,现在上头还催逼着要粮,自己还去哪里搜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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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平静的高句丽,现在却已是弄得焦头烂额。
这一切……终究还是他们错估了这重甲所需的真正实力。
重甲的背后,是需一个体系来支撑的,而绝不是买了甲胄就可以。
当然……骂归骂,重甲的骑军,还是组建了起来。
对于高建武和高阳而言,其实这都不过是小插曲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
第二章送到,月底求点月票。

火熱都市异能 朕又不想當皇帝笔趣-298、套路

朕又不想當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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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知罪。”
两人依然重复着同样的话,没有一句辩解。
她们自幼在宫中长大,有些事情她们是早就看透的,和主子们讲道理,完全是睡棺材板里抓痒,不知死活。
即使是面对这位“和善”的袁贵妃,也是一样的。
“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你俩早已入了七品吧?”
袁贵妃恨不得直接脱口大吼,你们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都对付不了吗?
她很是着急儿子的婚事。
但是眼前这乱糟糟的情况,是没有办法的。
不能随便找个正妃吧?
但是侧妃是可以的!
毕竟宫里都并不乏宫女出身的嫔妃。
让这俩丫头片子做个王府侧妃,没有什么大不了。
将来有个庶出的孩子,也是挺好的。
总比他儿子现在二十来岁一个蛋都没有强。
天下做母亲的都是一个心思,希望儿子早早地有子嗣。
“奴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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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再次异口同声道。
主子问话,做奴婢的怎么答,宫中都是有规矩的。
所以回答这些问题,两人都不需要经过脑子。
用宫中姑姑总结的话来说:不管主子怎么说,认错就对了,遇到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说的,就直接回不敢。
学会了这些行走宫中,都是不怕的。
“你俩还有什么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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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贵妃冷哼道,“这些年在三和,没了姑姑的束缚,你们不知道怎么逍遥快活呢。”
“娘娘,”
明月见娘娘步步紧逼,知道这一劫是躲不过了,只能大着胆子,硬着头皮道,“我与紫霞在王爷身边,不敢有半步逾越,还望娘娘明察。”
自她们跟在和王爷身边后,小小年纪的她们就明白了自己的宿命,不一定有做侧妃的机会,但是通房丫头是跑不了的。
每一天,她们都是忐忑的等待着。
但是,绝对没有想到,她们和王爷居然不是寻常人!
一直说要寻良人把她们给嫁了。
直到现在,她们二人,依然是处子之身!
当然,那个号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王爷,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喜子……”
袁贵妃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喜子。
“娘娘。”
小喜子见袁贵妃面色不虞,吓得噗通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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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你家王爷让你来看这两个丫头死了没有?”
袁贵妃冷声问道。
“娘娘,小人是一直伺候在你身边的人。”
小喜子一下子就发现了袁贵妃话里的陷阱。
这让旁边的明月和紫霞长舒了一口气。
毕竟,是人都知道,这袁贵妃也是小气性子。
她们很肯定,和王爷就是随了她的。
娘俩就没有一个是真正大度的。
“难为你还记得,”
袁贵妃淡淡地道,“本宫都好些日子没见到你影子了。”
“小人知罪。”
小喜子缩着脖子不敢再发一言。
他原本就是伺候在袁贵妃身边的。
但是,在和王爷身边习惯了,真不愿意再回来。
毕竟,真计较起来,还是和王爷事少,明显更容易混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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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贵妃这边,也没啥大事,可架不住这些后宫的嫔妃们最是擅长没事找事。
袁贵妃瞅了他一眼后,没好气地道,“行了,带她们走吧,省的他又自己来一趟,这大冷天,还是不要乱跑了。”
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不了解?
要是太为难这两个丫头,她儿子肯定马上就到的。
为这么点小事,母子间生了间隙,倒是没有必要。
“小人告退。”
小喜子冲着明月和紫霞使了个眼色后,弓着身子轻步退出了屋子。
明月和紫霞也跟着站起身,冲着袁贵妃欠下身子,小心翼翼的跟在小喜子的身后。
林逸也不怕冷,就直接站在花园的长廊里,不时的往荷花池里砸上一团雪,听见脚步声后回过头,对着要下跪的明月和紫霞道,“别整这些虚礼了。”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明月和紫霞依然跪在雪地里磕了头。
林逸无奈,等两人起身,便笑着道,“老太太没为难你吧?”
明月道,“雷霆雨露,皆是娘娘的恩德。”
“行了,以后没事就少往她跟前凑,”
林逸笑着道,“只是你们这么偷偷摸摸过来了,三和学校那边归谁管了?”
“王爷,我跟明月姐姐都想您了,这才来的,”
紫霞笑嘻嘻的道,“三和学校那边有谢赞大人照应着呢,自然无碍的。”
“那就好,”
林逸点点头道,“你们一路奔波,又在娘娘那里折腾了这么会,肯定累了,自己找地方休息吧,以后府里的事情你们和小喜子一起管起来吧。”
至于洪应,正常情况下,林逸都看不到他的影子,自然没有多少指望了。
“是。”
两人直接退下了。
林逸见小喜子还待在原地,便没好气的道,“愣着干嘛,她们刚来都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你赶紧的,去给她们安排一下。”
小喜子急忙追上了二人。
明月见小喜子跟上来,笑着道,“这里比安康城的府邸还好呢。”
小喜子低声道,“姑娘有所不知,这里原本是吴王府,逾制了,王爷安排人给押送到安康城后,陛下盛怒之下,直接给咔擦了。”
“吴王……”
紫霞冷哼一声,“在宫中的时候,我就听闻过他的名声,简直就是个无恶不作的,倒是死有余辜。”
小喜子笑着道,“被押解出金陵城的时候,很多人甩臭鸡蛋,菜叶子,甚是不得民心,人人都夸咱们王爷英明。”
明月跟着小喜子沿着长廊左拐右拐之后,最终忍不住道,“王爷住哪里?”
小喜子回过身一指道,“王爷在后院的厢房,二位姑娘还是住到前院吧,那边的房间大,住着也宽敞一些。”
明月笑着道,“还是住在王爷左近吧,伺候王爷也方便一点,你说是不是?”
小喜子笑着道,“二位姑娘有所不知,搬过来时日不长,那边的厢房还没收拾干净呢。”
明月摇头道,“你带路吧,我们有手有脚,自己收拾就是了。”
小喜子见如此,也是无奈,只能带着她们折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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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幢军”倾巢而来,千军万马发动冲锋之威势铺天盖地,连脚下的大地都微微颤动,那种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足以将任何挡在面前的抵抗一击而溃,化为齑粉。
然而李二陛下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觉得热血上涌,一股暴戾之气在胸腹之中激荡。
朕受命于天,曾于诸路豪杰之中定鼎江山,打下大唐之基业,面对这等蛮胡夷兵,岂能为了逃生而屠戮自己之子民?
“呛啷”一声,李二陛下抽出腰间宝剑,剑尖指了指程咬金,喝叱道:“堂堂帝国名将,戎马一生身历战阵无数,焉能这般惊慌错乱、不知所措?速速组织军队予以抵挡!敌军皆是骑兵,固然来势汹汹,可让兵卒以震天雷功敌,不求杀伤,只求震天雷之威势惊吓敌军马匹,则敌军冲锋之势必乱,只需抵挡敌军片刻,身后中军必定来援,大局可定!”
他不仅浑身兴奋,脑筋也无比清楚。
敌军看似来势汹汹,更是当世强兵、战力剽悍,可说到底也不过区区万余人,陷身于大唐数十万大军之腹心,四面八方根本无可遁逃,只需拖延片刻,待到援军前来将其围困,亦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若是混乱逃脱,才愈发彰显敌军骑兵之优势,一旦被其衔尾追杀,则极易造成全军之混乱,损失更大。
况且营地之内地势狭窄,并不利于骑兵冲锋,自己率领麾下“百骑”死守中路,再组织数千兵卒堵住营地,以震天雷杀伤敌军、惊吓马匹,成功的可能性极大。
孰料他话音刚落,便见到程咬金一张脸涨得赤红,拍着大腿道:“军中震天雷都已经被薛万彻那厮攻陷这安鹤宫时给用尽了,尚未来得及自后军补充……”
李二陛下:“……”
眼下军中辎重紧缺,尤其是震天雷用量太大,一则长安那边铸造局产能有限,再则路途遥远供给太慢,他三令五申要各种火器谨慎使用,结果你攻陷区区一个安鹤宫,便将一军之用量给用尽了?
娘咧!
李二陛下咬牙骂道:“你才是一军之主将,任凭薛万彻那厮胡作为非,也不加以约束?此刻无暇与你计较,待到此战之后,朕跟你算账!列阵,迎敌!”
“喏!”
程咬金一张老脸血红,他功勋大、资历老、辈份高,许多年也未曾被李二陛下喝叱,今日算是丢尽了颜面,心里憋着一股火儿,便跃马横槊,立在李二陛下身前,只待敌军近前,便狠狠的冲杀一通,好生出出气。
这边刚刚组织其两千余人,排在前头以长矛兵列阵,阻挡敌军骑兵冲锋之势,只是阵列尚未整齐,万余“王幢军”已然潮水一般涌来,万马奔腾之威势足以使人心肝俱裂,最前排抵挡敌骑的长矛兵一瞬间便被冲散。
无数杆长矛斜斜竖起,矛柄插再地上,矛头高高翘起,在“王幢军”冲上阵列的瞬间,狠狠刺入高句丽骑兵与战马的躯体。虽然单薄的阵列不足以使得“王幢军”的冲锋终止,但是也给敌人带去巨大的杀伤,延缓了敌军冲锋的步伐。
唐军尸体被敌骑撞得倒飞而去,阵列瞬间涣散,无数高句丽兵卒也倒在唐军阵列之中,惨烈至极。
第一道长矛阵被冲散,“王幢军”虽然遭受抵挡,但余势未竭,又狠狠的撞上第二道仓促组织起来的民夫阵中。
战马与兵卒的鲜血一同迸溅,一瞬间的接阵便有无数人骨断筋折残肢横飞,但是营地之内狭窄的地势也限制了“王幢军”发挥骑兵威力,冲锋之势遭到遏止。
李二陛下当年久历战阵,知道不能任由敌人再次组织其冲锋之势,当机立断,大喝一声:“杀上去!”
两腿夹紧马腹,战马发出“希律律”一声长嘶,四蹄腾空,向前冲去。
自从登上皇位,成为天下至尊,固然手掌天下人生杀大权,可在这如画江山之上任意指点,却完全失去了往昔身临战阵、决荡冲杀的快慰。眼下敌军在前,局势凶险万分,使得李二陛下似乎寻到多年之前的那股豪情,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反而激情澎湃、热血沸腾!
亢奋!
周边武将、禁卫见到李二陛下策骑前冲,都吓得魂飞魄散,这个时候也不敢大喊一声“陛下且慢”,否则被敌人得知陛下就在眼前,这些敌军还不得疯了一样扑上来?
赶紧纷纷策马向前,护住李二陛下前后左右,将其簇拥在中间,迎面与“王幢军”狠狠撞在一处。
革甲崩散、血肉飞溅,两军相触之一瞬间,战争便至白热化。
“王幢军”并不知大唐皇帝就在面前这支军队之中,他们只想着快速冲出安鹤宫,杀向唐军中军大帐,即便是深陷重围全军覆没,最终亦要狠狠的将唐军咬下一块肉来,若是能够邀天之幸,重创中军帐内的大唐皇帝,则极有可能使得战局反转,成功包围平穰城。
唐军则不仅要护卫李二陛下,更知道一旦让这队敌军冲出营地,万余精骑在唐军腹心开阔之地恣意冲锋将会给大军带来极大的伤害。
两支军队相互咬着牙,奋力冲杀,恨不能将对方一举击溃、屠杀殆尽。
李绩、程咬金等人起先还担忧李二陛下体力不支,虽然当年李二陛下也算是一员骁将,冲锋陷阵斩将夺旗,可毕竟养尊处优那么多年,一身精力怕是难以为继。
然而见到李二陛下策马奔弛在敌军阵中奋勇拼杀,手中宝剑上下翻飞无一合之将,勇猛剽悍得简直不成样子,固然各个惊奇,暗忖陛下果然天赋异禀,这么多年酒色侵蚀还能有这般悍勇,却也都放下心来,随在李二陛下左右奋力冲杀。
……
渊男建跃马舞刀,将面前一个个唐军劈砍斩杀,不停的催促左右兵卒:“冲冲冲,往前冲,只要冲出去,便是大功一件!”
他得到信息,说是有大唐的高级人物抵达安鹤宫,驻扎在营门一带。若是能够冲出营地抵达营门,将唐军的大人物一举击杀,而后顺势直扑中军大帐,突袭大唐皇帝成功,自己就是死在此地也无憾。
见到面前这支唐军不断的组织周围溃散的兵卒队自己予以拦截,渊男建愈发相信信息的准确,营门之外定然有了不得的大人物!
“杀出去,击杀唐军的高级将领,封万户侯!”
兵卒受他鼓动,各个悍不畏死,拼死冲杀。
“王幢军”乃是高句丽所有军队之中的王牌,之前作为高句丽王室的拥趸,乃是王国的守护者。后来被渊盖苏文收编,将其党羽大肆安插进去,战力不降反升的同时,对渊盖苏文亦是忠心耿耿。
所有人都明白眼下局势之危急,只要唐军破城而入,高句丽势必覆亡,渊盖苏文也必死无疑。
而他们追随渊男建出现在此地,便是置诸死地而后生,唯有奋勇向前,击溃唐军,挫败其东征之野心,护佑高句丽不亡。
双方各有一股志气,恨不能立刻将面前的敌人屠戮干净,厮杀得极为惨烈。
另一边,中军帐得知李二陛下被困在安鹤宫,军中将校一个个魂飞魄散,立即聚集兵马前往驰援。薛万彻正在指挥部队强攻七星门,希望能够攻破城门救出陷入城内的麾下兵卒,然而得知李二陛下围困安鹤宫,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顾得上破城首攻、救援袍泽?当即下令全军撤退,自己引领军队火速赶回安鹤宫予以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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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鹤宫与中军帐、七星门几乎等距,相距都不远,故而安鹤宫这边惊天巨变刚刚发生不久,另外两处的援兵便几乎同时抵达。薛万彻部与中军在营门前汇合,也来不及安排调度具体的战术,一窝蜂的冲入营内,向着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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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州城里,豫王李成器盛怒之下将行军长史裴思谅革职收监,使得州城内的氛围也更加的凝重紧张。
此次天兵道行军,既是豫王出掌权力,也是朝廷在神都革命后第一次的大规模用兵,因此员佐配给也是囊括才流,仅仅随军的文官便有百数员之多。这样一个幕僚班底堪称豪华,甚至雍王西行返回关中的时候都远有不及。
员佐队伍规模庞大,虽然有充裕的才力为用,但前提是在一切官员才士管控有序的情况下。若掌军的大将本身便无御下之能,而众员佐们又多有摩擦与立场上的分歧,反而会造成职权的模糊、决策的混乱,军令不够明确,本身的力量也会产生极大的内耗。
天兵道大军北上伊始,这种分歧与内耗还没有凸显出来。
毕竟当时大军还有一个确凿的作战目标,那就是将突厥赶出河东,并且还有一个稳定的朝廷作为后盾,甚至文武将官们还不无畅想,豫王此次统军建功、归国之后想必便会正式的入主东宫。而他们这些随员们,自然也就会顺理成章的成为东宫储君的属臣。
然而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却大大超出了他们的设想。矛盾第一次显露出来,就是在面对突厥请降的问题上。
有人认为自高宗永淳旧年阿史那骨笃禄叛唐并建立汗国以来,突厥叛乱就成为北方最大的边患问题,之后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北方的边患压力越来越严峻,如果能够接纳默啜的请降,可谓意义重大,会给内外大势都带来极大的改变,同时还能掩盖天兵道大军作战不利的问题,奇功可夸。
另一部分人则就认为突厥屡叛屡降,默啜又奸猾狡诈,特别是在刚刚寇掠河东之后便请降议和,只是为了争取时间、消化这一场战果,重新确立其在漠南的统治地位,狼子野心,绝不可信。
朝廷一旦贸然与之议和,非但会错失掉最佳的征讨时机,默啜也会借此招摇蛊惑、继续壮大自己的力量,如果其人再次反叛,那么朝廷的威信将会荡然无存,对周边诸胡的震慑也会进一步被削弱。
不过这一次的矛盾并没有引发什么争执,因为豫王直接决定接见突厥所派遣的使者,希望能够通过将突厥重新纳入大唐的羁縻秩序中来建立自己的事功与威望,对军中的反对声直接就视而不见了。
行军大总管在军中本就有极大的权威,再加上豫王身份特殊,其人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就连随军御史们也不敢强烈反对,对此也只能默认下来。
豫王这一次一意孤行,虽然让矛盾存而不露,但起码军中还是有一批支持者的。毕竟这件事如果操作好了,也的确是大功一件,行台与雍王那么强悍也没能逼得默啜请降,但豫王与天兵道大军却做到了,孰优孰劣,大大值得讨论一番。
可是接下来朝廷密令豫王班师回朝,甚至就连为使北上的狄仁杰都横死于途,很快就让局面变得微妙且被动起来。
一方面朝廷的指令显示出眼下的朝廷局势变得极为危险,非但不能作为大军后盾,反而需要大军归国定势。另一方面,朝野之间对与突厥议和的反对声之强烈也超出了他们原本的想象,狄仁杰宁死都不愿担当此事,长安的雍王更旗帜鲜明的反对,甚至摆出了兵谏朝廷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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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发展到这一步,天兵道众文武将官们内心里也是惊惧有加,就连已经南行抵达汾州的豫王都被群众生生劝回。
与突厥议和,毕竟是豫王做出的决定,如果豫王走了,那么无论留守谁人,该不该继续进行此事都是一个莫大的难题,搞不好就是一个身死族灭、声名狼藉的下场。
也就是到了这一刻,整个天兵道大军的氛围就发生了转变,私心压过了国事,不再有一个统一的目标与强大的领导。
虽然私心未必就是私欲,但哪怕仅仅只是出于个人的道德操守而提出自己的观点意见,但却未必能够获得群众认可,那最终也只会沦为争执吵闹,使得人心、情势越发复杂。
这一次关于全军要不要举哀服缟的争执,则就将此前所累积的矛盾隐患完全爆发出来。
虽然员佐们理由满满、各抒己见,但更深层的一个逻辑则就是笼罩在豫王身上那一层光环正快速黯淡下去,员佐们不会再无条件的服从豫王,已经有了各自的盘算考量。
豫王盛怒之下将行军长史裴思谅革职收监,随军群众们也不得不稍作让步,于太原州府举哀服缟,但却仍然没有扩及到全军。且不说豫王草堂悲卧,群员们在散会之后也都各怀心事。
就在群众们各自散去后,又有一路甲兵簇拥几员将领策马驰入州城,及见州城已经举哀,几人不免大惊失色,下马之后便匆匆登堂。
“殿下,这、这是……”
登堂一名中年人见豫王已经素缟于身,不免更加惊慌,然而豫王只是埋首啜泣,自有别的官佐将都畿所传来的最新消息汇报上来。
“停手、停下,朝廷制命入城之前,不得乱作淫礼!”
中年人听到这一消息,忙不迭顿足怒吼。
“老贼也要逆我?”
李成器听到这话后再次忿声咆哮起来,只因语调沙哑,实在有欠威吓。
中年人同样也是一位长史,倒与天兵道大军没有直接的联系,乃是豫王府长史,名为唐奉一。
听到豫王斥声,唐奉一连忙跪地道:“事中从容则就于礼,事中困蹇则权于急。圣人之所荣衰,岂能道说为凭!殿下乃君父元息,绝不可折屈作礼,若诸军不能尽缟,则所参事诸员之罪!若家国痛失君主,则需群众被发跣足奉嗣继统,岂可独哀于素堂!”
说话间,他也不管豫王能够接受几分,再次疾声道:“请殿下即刻遣员招取诸军总管兵符,更以王府亲事令!既已罢免行军长史裴思谅,天兵道旧令即需尽废,诸军之内唯殿下教令是命!诸军总管俱以亲事府典军当直营事,军机先掌,再更以诸率府行事!今天兵道诸军机人事仍于朝中总领,若河南乱制入军移命,则殿下权势尽去……”
眼见唐奉一神情严肃、语调急促,李成器一时间也是有些发慌,并不无迟疑道:“我现在仍非元储,擅作僭越,几人能从?况今群众俱知,若再……”
“天中道崩,岂是常情!殿下若不雄鸣此际,更待何时?诸员争论不足为计,唯诸在营总管,可以暗告都畿秘诰入此,使诸将急奉殿下南归继统!但得军机不失,余者俱是后计,若军机不密、则后计俱无!”
唐奉一一边说着,一边行至案前,抬手将刚刚摆设起来的秘器文物扫落,并继续疾声道:“臣为执笔,请殿下持符降命。另臣此番出行单于道,已募几州酋首可以暂作城傍守护,大军短日即可南行定势!”
唐奉一还在伏案拟令,而他归城的这一幕也落在了一些时流眼中。就在州府左南仓城中,已有十几人围聚于室,一个个都面色忧重。
“前日敬晖于营中接见张嘉贞,张嘉贞何人,诸位想必已知。雍王于河东诸州所布人事,张嘉贞便是领衔。其人并无朝职,却能受敬晖接见,意味着什么,想也不必多说。”
一众坐席里率先发言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名为崔挹,官职是随军的监察御史,新从汾州返回太原,将自己于汾州所见稍作讲述,然后便叹息道:“圣人既崩河南,雍王入朝掌国已是确凿无疑,诸位可以不必再存幻想。张嘉贞入说敬晖,若敬晖畏势倒戈,则天兵道归路已断……”
众人听到这话,也都暗叹一声,当中几人便下意识的望向席中一名老者。
老者名张循古,早在神都革命、雍王凶慑都畿的时候,张循古一家便与雍王积怨颇深,自身被流放安南,险些死于远乡,一直等到朝中开始清洗雍王势力,才得以归朝,此前在河北担任刺史,督运粮草来到太原。
见众人都望向自己,张循古忍不住冷哼一声,有些不悦的说道:“诸位无需如此望我,雍王用事向来威术专恃。向年已是桀骜难敌,如今趁虚入国,怕将更加的无人能制,将受迫害者,怕不能只我一人。”
听到张循古这么说,在场众人神情俱有几分不自然,作为联络人的崔挹便又开口说道:“在场诸位,俱我乡表名流,正因同忧此困,所以齐聚一堂。朝中袁中丞所计不成,以致雍王独大天中。此前还有权势约束,即便雍王逞凶,所害仅只在朝诸家。可如今,恐要延及乡土。诸位或许以为言有夸大,但如今河东诸家名门又有几户能从容于乡?”
唐家得国近百年,始终奉行重内轻外的策略,所以世道名流想要求得政治上的进步,往往都迁居两都。当然也并非所有名族都是如此选择,还是有一部分留守于乡土。
河北名族诸多,自然也就不乏名族留恋乡土而不重视朝廷所给与的名爵。在场众人,便多有此类。
他们或是因为势位不够显达而与雍王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矛盾,但雍王所奉行的一些政令策略却让他们颇有抵触,特别是有关乡势乡资的竞夺,天然的就让他们感到危险。
听到崔挹与张循古接连发声,众人也都各自发表自己的看法,但除了一些情绪上的担忧之外,并没有什么有价值、可实施的策略。
“如今天中、雍王虽权倾一时,但仍有多处无从涉及。河东因地近而乡势失守,但河北却少有其声迹传扬。且此前朝廷多有恩授方伯于河北,此俱雍王无从掌控之人事。袁中丞谋事不谨,害身害事,但如今仍有豫王……”
讲到这里,崔挹眸中精光闪烁:“豫王对雍王常有怨谤,且势力倾轧、彼此不能相容。裴思谅、唐奉一等立朝年久,无志于外,若得控领事机,则必谋导引豫王归国。裴思谅因言惹厌,已遭废事。唐奉一日前巡边,本就是为大军铺设后方,今既归来,一定会再议豫王归国。但豫王绝不可归!”
只要能将豫王留在北方,便等于掌握了一张政治牌。特别是在朝中大势崩坏,尚未有强权震慑四方的情况下,豫王这个身份简直是大有文章可作。所以将豫王留下来,对一群别有怀抱的人而言确有莫大的吸引力。
在确立了这样一个目标之后,接下来众人再作讨论时就顺畅得多了,并制定了一个先据河东、招聚河北的计划,并各自分派了一些任务。
在唐奉一的一番力劝之下,豫王李成器也终于意识到眼下的重点,取来掌军符令快速的在上署名,要将诸军总管招聚到城中再宣新令。
书令拟定之后,自有豫王亲事府诸员入内领命传达,唐奉一站在堂前交代一些细节事则,然而正在这时候,廊左突然飞来一支劲矢、直接掼入唐奉一胸膛中!
“保护豫王殿下!”
眼见唐奉一中箭而命丧当场,在场护卫们无不震惊有加,先将厅堂牢牢把守住,然后才又分遣员众们去擒杀袭击者。
袭击者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名为王同皎,是豫王府一名执杖亲事。在箭杀长史唐奉一之后,王同皎也并未逃离现场,身边自有数员持械与入前捉拿者短作对峙,王同皎仰头大吼道:“天子崩,豫王立!拥从大功,谁人不贪?内外勇壮广有,岂容巨贼一人贪夺!”
伴随着王同皎的吼叫声,庭院外便再次涌入数百披甲卒众,为首者正是崔挹等几人。控制住了庭院通道后,一众人便振臂大吼道:“请豫王出见!”
一片嘈杂人声中,李成器战战兢兢站在门后,壮着胆子向外吼叫道:“你等奉谁指令,竟要犯上作乱!”
“臣等渴于拥从大功,岂敢悖主作乱!圣人驾崩河南,宝位不容空悬,家国社稷、臣等元从前程,俱仰殿下一人!请殿下当堂相见,容臣等俯首进言!”
崔挹等人再次大声回应道,见豫王仍是不出,便又吼叫道:“今雍王专据两都,挟众弄威。殿下若与直争当下,能胜否?雍王用政苛猛,向无仁术感人,殿下与之争不能胜,非是智短力弱,唯因声势不聚。臣等志力投献,殿下倨而不见,是自绝于众、自弃于民?”
堂中李成器听到这话,默然片刻后才又回答道:“你等持械非礼、哗然号呼,谁人敢亲近?若真是诚意投献,先自弃刀剑兵刃!”
“高祖旧年龙兴太原,莫非也是以此逼勒元从?臣等生死不足计量,然若将奉大事之主不以雄壮示人,则意不能平!殿下将欲袖手待死,又或奋然效事祖宗,臣等恭待!雍王,大敌也,若无轻生乐死之志,臣等岂敢鸣此壮声!”
听到外间如此吼叫,堂内李成器神情变幻一番,终于将牙一咬,抬手排开前后卫士,望向堂外众人,指着仍然横在前堂的唐奉一尸首大声道:“我长史何罪?你等竟敢强杀于我当面!”
“唐某邪计进言,几误我主,所以杀之!”
见豫王露面,崔挹等人自投器械于地,然后又拜倒说道:“国中横祸陡生,雍王大权新掌,志骄气傲,短时之内绝难撄锋!殿下乃皇家嫡正,天下俱知,自难随势而改。若急于南归而强争短时,是以短击长,唯鸣声长有,则人望咸聚!高祖圣躬亦曾委于旧隋,非堕志轻身,英雄待时而出!”
李成器听到这话,神情便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长期的滞留太原,已经让他心情紊乱,乍闻父亲身死,更是方寸大失,同时又充满了矛盾,一方面希望能够归都,另一方面却又畏惧面对堂兄。
唐奉一一番力劝,他虽然勉强应从,但心里还是多有犹豫。而现在听到崔挹的进言,却让他心中的愁困有所化解。是啊,他滞留不归并非不孝,先祖创业故事中也有隐忍与等待,才最终创建出这唐家天下。
“纵有异见,论明即可,何至于当堂刺杀!”
虽然心里已经认同了崔挹这番说辞,但想到唐奉一横死于自己面前,李成器终究有些不能释怀。
听到李成器此言,刚才射杀唐奉一的王同皎便卸甲入前,叩地沉声道:“臣虽忠心可剖,但终究失礼在前,恭请殿下惩罚!”
“人以刑威吓众,我以宽恕纳士。唐长史虽然进言失正,但也事我多时,无功有劳,且着员盛殓。亲事虽然忠勇可见,但当直护卫者需谨慎自守,秉性既不匹配,解事出府,且入营伍当用。”
听到豫王如此判决,在场众人无不称颂英明。这一场乱事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且解决的尚算和平,并没有引起大规模的骚乱,只是以崔挹等为代表的一部分河北人得以霸占在豫王身边,开始为豫王出谋划策。
崔挹等人权力新得,一方面自然是继续贯彻唐奉一前计,要将诸领军总管召集起来、以把控军权,另一方面便是着人入太原府狱收斩裴思谅、苏味道等人。
然而当使员赶到府狱的时候,监狱中却早已经人去室空,与此同时,太原城东南方向的军营也异变陡生,一名领军总管突然率领所部人马直向郊野出逃。夜中敌我难辨、声讯难通,崔挹等人只能严令诸军各守营盘,不得擅出。
这一夜虽然变故频生,但是由于钱粮物资俱屯城中,且大军指挥系统还未崩坏,因此倒也没有发生席卷全城的动乱。
可是到了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局势就开始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首先是趁夜出逃的数营人马并没有溃散于野,而是转移到了太原城外的晋阳宫,与此同时,大量的帛书纸令出现于太原城周围的乡野间,所书写的内容便是朝廷夺豫王官爵、并勒令其人即刻归都的制令。
还有以并州大都督府长史苏味道名义签发的书令,着令天兵道诸军限时撤离太原城,并禁止州县再向城中输送物料,否则以通贼谋乱论罪。
几道书令,给太原城局面所带来的震撼不可谓不大。虽然城中即刻做出了反应,分遣诸路人马去清理扫除那些书令,但相关的内容却已经尽为城中军民所知。
如今的太原城本就人满为患,形势紧张,此前在大军的震慑之下尚能维持一定的秩序。可现在就连大军本身都出现了举部分裂出逃的情况,军心因此大乱,于是便造成了军民大举的出逃,其中也有相当一部分士民下意识的逃到晋阳宫附近。
毕竟相对于客军暂驻的天兵道大军,无疑并州大都督府的书令对民众们要更加的有号召力。眼下太原城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晋阳宫所在无疑便成了一个可作投奔的去处。
面对如此混乱的局面,无论是已经被夺官爵的李成器、还是好不容易抢夺到军中事权的崔挹等人,一时间也都没有妥善的应对策略。
特别此前率部出逃的行军总管庞恂卿,乃是勇将庞同泰之子,于军中威望不低,给诸将士们带来的震撼自然也是极大,这也直接影响到了军机调整的效果。
这样的乱象足足持续了两天多的时间,太原城中才又将军势约束起来,一万大军离城前往进攻晋阳宫。然而这时候的晋阳宫已经不再是几千孤弱之众,除了蜂拥投来的城中士民之外,最重要的是汾州司马敬晖挥军北上,与晋阳宫守军协同防守。
“形势至斯,豫王应知事不可为。为免战乱真起,请让我阵前出使,劝导殿下归国!即便不幸于阵,也要让殿下知警知返……”
局势发展至此,已经到了极为危急的时刻,此前与苏味道等一同出逃的裴思谅便再作请求。
苏味道闻言后却摇了摇头,指着裴思谅叹息道:“阿翁虽有纯情相报,但嗣相王却长恶不悛,非独为祸国中,更有悖弃宗庙大逆之谋,已非俗情能作宽恕!两军对阵,确需遣使,但却并非阿翁。”
说话间,苏味道将手一招,自有一名老者被引出,竟是此前与崔挹等同谋的张循古。张循古现身之后,即刻大声道:“监察御史崔挹等说嗣相王以险谋,事若成、则南面长驱入国,事不成、则北出遁于塞外,更引突厥为其进退张计,悍拒制诰,欲以北疆献于突厥!如此大恶,天理难容!臣幸列监国元嗣瓜葛之属,不畏失身之险,入探奸谋,宣告天下!”
“嗣相王欲悖国投胡,罪证确凿,大恶难恕!唐家将士,份是无辜,缴械不死,全身保义!”
李葛等久伏太原的行台故员们,如今也都充斥于战阵之中,一俟晋阳宫内鼓角声大作,便向对阵呼喊并上马冲杀起来。
对阵中军势本就草草聚结,远不够凝实,当听到这些响彻天地的呼喊声后,不免将士迟疑,无心为战。随着铁蹄冲入战阵,整个战阵更如气泡一般被扎破炸裂,快速的溃败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