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棒的都市异能 唐朝貴公子 起點-第五百九十章:百戰強兵熱推

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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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对于高高在上的高建武而言,这都不过是小事而已。
当务之急,是要将这些花费了大价钱换回来的甲胄花到实处。
赤峰镇乃高句丽国都国内城附近的卫城,因为属于国都的门户所在,一直都是军事重镇。
而此时,这里已是人马为患了。
一队队的民役被征募了来,而王琦就是其中之一。
王琦乃是汉人,不过早在汉朝的时候,他的家族便在此繁衍了。
那个时候,他本是大汉乐浪郡人,再到后来,高句丽建国,从八世祖开始,王琦便是高句丽人。
在这高句丽,汉人的人口占据了近半,自然而然,也不会有人在乎自己的血统。
王琦家里有父母,还有一个兄长,算是薄有家资,因为有四十多亩地,还养了一头马,生活其实还是过得去的。
不过说来也奇怪,突然地方上的道使拿了票牌下乡,开始征粮。
王家上下一脸狐疑,要知道,这粮早就交了的,怎么转过头又来收粮了呢?
不过差役们显然并没有太多的耐心,只是开口道:“道使催促的紧,若是不在限令的十日之内将粮收上,我等要受罚,你等也是有罪,今日你等必得交粮出来。”
这粮食秋收的时候,该缴的是缴了的,家里的余粮,除了一些粮种之外,便只剩下家里老小的吃食了。
且这次来征粮,用的却是马料钱的名目,而且气势汹汹,来的又急,王琦的兄长脾气坏,自然不肯,当日便被拉去打了一顿,而后差役们便直接动手去抢。王琦的母亲哀嚎着,父亲哆嗦着,最后还是乖乖地将粮交了去。
要知道,大儿子还挨了打,在狱中呆着呢,倘若不交出粮来,只怕这儿子都要没了。
这粮前脚刚收上去,谁晓得差役过了几日,竟又来索马。
王家这匹马,本就是驽马,没什么气力,只作为畜力用的,是一家人最值钱的财产,可那些差役去了马棚,牵了便走,只说征用,将来迟早要送回来。
那王父气得心疼得厉害,说是会还,谁晓得何时能还。
只是……这等事,是不讲理的,那些差役,个个如狼似虎,他们只是平常百姓,哪斗得过?
而事实上,差役们也是急了,上官催促的紧,若是钱粮和额定的牛马不够,道使也要受罚,于是这道使自然有了严令,若是不收来足够的数目,自己被罢黜之前,便先将这些差役打一顿,而后再治他们的家人的罪。
这王琦的父亲,气的一病不起,差役们也丝毫不体恤,又见王家有两个儿子,非要拉着去徭役不可。
王琦的母亲只拉着死也不肯让兄弟二人走,最后还是拿出了家里最后一丁点的积蓄,贿赂了差人,才让王琦的兄长留在了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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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琦就没有这样的幸运了,有兄长在家中照料父母,耕种土地,而他……自然而然也就被抓了去,进入了赤峰镇服役。
这一路上,可谓苦不堪言……几乎没有什么吃喝,沿途七十多个同乡的壮丁,病死了两个,逃了一个,还有十几个……也不知是不是饿死的,反正人倒下,便再也爬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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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着他们的官兵,手中提着鞭子,一次次的告诫,谁若敢逃,便要祸及家人。
王琦万万想不到,灾祸居然a会这样的临头。
只是对于他这样的人而言,此时已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等千辛万苦的到了赤峰镇的时候,他已是饿成了皮包骨头。
此时天气寒冷,身上披着的乃是母亲送他的一件袄子,这袄子已是残破不堪了,却只勉强可以穿戴。
可若没有这袄子,他只怕早已冻死了。
一到了赤峰镇,王琦立即就被人挑了去。
挑他去的武官,大抵抓着他的头发看了看,而后居然欣喜道:“难得是个有气力的汉子。”
这话说的……王琦早已是饿的两眼泛白,连地都站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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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作为有气力的汉子,他便被编入了一处营中,而后他发现营里的绝大多数人都好不到哪里去。
所有人都如惊弓之鸟,带队的伍长喝骂了他们几句,最后却告诉他们,他们的运气不错,因为被编入重骑营,这就意味着,他们的伙食会得到大大的改善。
果然……放饭的时候,他们竟是有幸吃到了油腻的饼子,还有沾着酱料的白饭。
王琦这辈子都没吃过如此丰盛的食物,狼吞虎咽的,吃的极香。
可到了次日,显然他的好运气便到此为止了。
所有人不无例外的都需披上重甲,进行操练。
这制式好看的重甲,里三层外三层,格外的繁琐,伍长开始教授他们穿戴,先穿了最里的皮甲,而后是链甲,再之后是一层明光甲,紧接着还有护膝和护肩,以及长靴。
这一套下来,王琦已感觉自己的身子……犹如压上了一块大石,整个人都透不过气来。
可随即,伍长骂骂咧咧的直接拿着一个与他的脑袋不相称的头盔狠狠的盖住了他的脑袋,便连铁面罩也打了下来,王琦已感觉自己眼睛冒星星了。
伍长随即大呼道:“出帐,出帐,统统出帐,带着你们的武器……”
每走一步,王琦都觉得自己在遭受酷刑,好不容易挪腾了几步,却已有人摔倒。
可怜的是,这浑身甲胄的人,一旦摔倒,哐当一下,便再也爬不起来了。
伍长便急了,忍不住喝骂,叫了人将这人拉起来,而后……等王琦随队出帐,便见这巨大的连营之内,到处都是明晃晃穿着甲胄的人。
穿戴着甲胄,很是威风,可是这种威风所需付出的代价,却无异于是一场酷刑。
重甲们开始集结,按照操练之法,所有人开始站列。
这显然,也是从天策军那儿学来的。
早有高句丽的细作,将天策军的练兵之法抄录下来,送来了这高句丽。
得了这练兵之法,高建武自是如获至宝,兴冲冲的命人按这操练之法严加操练。
只是这么个操练之法,其实一上午时间,王琦所在的这营一千多人,竟昏厥了九十多人。
更有一个,当即死了。
一下子,人们惶恐了起来。
而穿戴着重甲的王琦,其实早已直不起腰了,一时之间,营中怨声四起。
正午的伙食,还是原来一样,一张饼,一个酱料泡饭。
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下,可王琦还是觉得饿,不知为何,总是饥肠辘辘!
他勉强站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头重脚轻,一双腿,站着便不断的打颤,而双肩……就像是垮了一般。
军官带着伍长,又开始催促操练。
不过一个多时辰之后,便连武官都觉得可能要出事了,因为……他们察觉到,下午昏厥和倒下的人更多,那倒下昏厥的人,就是用鞭子也抽不起来。
王琦也倒了下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突然泪水不可遏制的流了出来,他想家,想活着,可是……迎接他的,却是无休止的绝望。
看着被人拖走的尸首,他不由自主的心生恐惧,觉得自己必死了。
只是……他不知该如何做,倒下去的时候,伍长踩踏在他的头盔上,破口大骂,摘下他的头盔,便狠狠的往他的脸抽了一鞭子,王琦居然感觉不到疼,只觉得……似乎自己的脸被抽了一下,却是双目无神的看着那狰狞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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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长似乎也无奈,便让人将他搬了回去,当好心的人将他的铠甲摘下来的时候,却发现原本覆盖在铠甲内的躯体,居然不可遏制的抽搐。
一个伍里,已少了一个人。
据闻那也是一个‘壮汉子’,昏厥过后,就没再起来了。
军中似乎也觉得陈家的操练方法有些不像话了。因为效果非常的差,绝大多数人根本就撑不起甲,就算勉强撑起,也带来了大量的伤亡。
于是一份份的奏报,很快就被送到了高建武的手里。
高建武看着奏报,愁眉不展,只好召了百官来讨论。
那高阳便上前道:“大王,那叫陈正进的人曾说过,要练的重骑,都是用肉喂出来的,若是人不吃肉,体力根本消耗不起。”
“为何不早说?”高建武勃然大怒,死死的盯着高阳。
高阳很无奈,只得苦笑着道:“是那陈正进后头才说的。”
高建武自知现在追究这个也无济于事,于是便问了这最关键的问题:“若是每日让将士们吃二两肉,朝廷可以支付吗?”
此话一出,顿时便有负责钱粮的大臣惶恐不安的站出来道:“大王,如今国库已经撑不起了,现在这么多军马,本就消耗巨大,而要搭建起重骑,又需大量的牛马,可现在连乡间的牛都征起来了,哪里还有肉,难道杀牛杀马吗?”
高建武一时无言以对。
这的确是最实际的情况!
他不禁苦笑道:“这样说来,要养起五万重骑,只怕不易,看来只能缩减编额了。”
“不可。”高阳摇头道:“若是如此,花费了重金买来的甲胄怎么办?这甲胄……便是保养,花费也是不小的,若是搁置不用,迟早要腐烂,这……这不是将数十万贯钱……”
高阳的话没有说完,高建武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高阳的意思。
现在等于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大唐已经厉兵秣马,而高句丽必须得用重骑抵挡。
这倒不是高建武对于重骑有着十足的信心。
而在于……花费了大量的资源换来的这五万甲胄,不可能弃之不用。
要知道,似高句丽这样的国家,资源毕竟是有限的,有限的资源既然投入到了这无敌的重甲上,就已经没有多余的资源再花费在大规模的修补城墙上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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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现在的高句丽,唯一抵抗大唐的方法,便是建立一支无敌的重甲骑兵,再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除非这些花费了重金的甲胄统统弃之不用,而这显然是不现实。
当然最重要的是,买这甲胄,乃是高建武力排众议的结果。
这倒不是高建武想当然,而是重甲的威力实在太强大了。
一千重甲,可以直接冲垮三万精骑,这个结果,足以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因而高句丽为了防止大唐的重骑杀来,也操练大量的重甲骑兵,本就无可厚非。
可现在……当意识到要操练这样的铁骑,根本不是高句丽这样的国力可以支持的时候,难道要让高建武自己承认自己的疏失?
谁会想到,一个重甲,可以抵得上以往二十个士卒的花费啊。
就这……还嫌不够,怎么不让人焦头烂额?
高建武压下了心头的焦躁,便道:“肉食肯定是没有的,这选入了重骑的壮丁,定是我高句丽的忠义之士,只要将士们秉持忠念,定可坚持下来。想我高句丽,起于微寒之地,列祖列宗们,在白山黑水和凛冽的寒冬之中脱颖而出,而有今日这江山社稷,难道今日将士们遭受到的苦楚,会比列祖列宗们还要痛苦吗?”
“孤看这并不尽然,说到底,不过是壮丁们怕苦罢了,而将军们一味纵容自己的部众,却殊不知,那大唐已磨刀霍霍,侵袭在即,此时我等理当克继列祖列宗们的遗德,而不是稍有些许的难关,便怨天尤人,若如此,我高句丽如何与大唐一决雌雄呢?”
此言一出,百官们噤若寒蝉,他们心里自是清楚,似乎……眼下也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了。
高建武随即就板着脸道:“至于那些叫苦连天的将军,立即罢黜他们,告诉其他人,我高句丽绝无怕死怕苦的将士。”
“喏。”
…………
王琦等人,操练的强度减轻了不少,至少有一段时间,只需要一日戴甲一个时辰了。
可这样的好日子,很快就结束了。
因为突然来了人,直接去将本营的将军拿下了,而他的罪名却是尸位素餐,据闻要送去王都治罪。
新上任的将军,当日巡营,所有不带甲的将士,捉了十几个,当即抽打,而后王琦便看到已被抽打成了血葫芦一般的人,被人抬了回来,到了次日,这人便死了。
所有人犹如梦魇一般,开始了新的酷刑。
不出几日,王琦的腿脚便开始已经不听使唤了,而肩膀似乎因为长久的压迫,几乎已抬不起来,似乎受了内伤一般。
当然,这时也再没有人敢叫苦了,至少将军们上奏时,大抵的内容都是一切都在好转,将士们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纷纷踊跃带甲,誓死操练。
…………
陈正进作为高句丽的贵宾,依旧还在国内城常住,其实他早就想溜了,可是他发现,高阳一直都在留着他,怎么也不肯放他走。
原本陈正进以为,这些甲胄卖了出去,等这些高句丽人发现根本供养不起这样庞大规模的重骑的时候,一定会知难而退。
可哪里知道,这高句丽居然反其道而行,生生的继续操练,一副拼了命也要锤炼出百战精兵的迹象。
对于这一点,陈正进是一脸懵逼的。
怎么和当初殿下交代的不一样呀,难道这个时候的操作,不该是减少重骑的规模吗?
其实……若只是供养一万重骑,以高句丽的国力,还是可以勉强支撑的。
可是显然……高句丽并不这样想。
他们显然一根筋的只想练出五万重骑。
陈正进瞠目结舌,心里惊异不已。
果然……穷人总有穷人的方法啊。
就是不晓得,这样的乞丐版重骑,是否真能锤炼出来。
毕竟……没有人尝试过,陈正进居然对此,还是颇有期待的。
不过高阳的气色,却一直都不是很好。
这也可以理解,他得知的情况一定有些糟糕,只是现在他已不敢再向高建武奏报这些糟糕的事罢了。
自从高建武大发雷霆之后,已经没有人敢再提出裁撤掉一批重骑了。
不过对于陈正进,高阳还算是以礼相待的。
他特意叫人将陈正进请了来,勉强的露出笑容,寒暄了几句,而后道:“陈郎君,我听说朔方郡王也是这般苛刻练兵的,日夜操练不休,这才有了今日的重骑,你看我高句丽的操练如何?”
陈正进在心里就忍不住吐槽起来,居然问我操练如何?你们自己不清楚吗?一天练死十几个呢,伤残者更是天晓得有多少。
战马没有精饲料喂养,甚至连神骏的战马都凑不齐,拿了驽马,甚至听闻还有的地方拿耕牛来凑数,而至于那些将士,个个一个月也不见荤腥。
这马不吃好饲料,能撑得起来吗?人若是不吃肉,怎么有气力维持高强度的操练?
这哪里是在操练士兵,这是在养一群畜生呢!
可这话,陈正进自是不敢说出来的,只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微笑着道:“高句丽的壮丁,个个毅力远超他人,假以时日,定能练出百战精兵。”
高阳听了,心里满意。
他点点头,他现在也是这样认为的,陈家能练出来,高句丽显然也可以。
…………
昨天第三更。

都市言情 唐朝貴公子 上山打老虎額-第五百八十九章:虎賁看書

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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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冲在百济的日子过得很逍遥,只是一个月之后,当一批货运到了百济时,他便不得不忙碌了起来。
这货船的中转,几乎都是他一手安排,绝不假手于人。
直到货船停泊一段时日,和高句丽确定了交易的日期,船队方才重新起航。
当然,这一次为了防止意外,长孙冲甚至亲自登船,押着这船队前往高句丽和百济交汇的海域,各自抵达预定的交易地点。
对于这一场交易,高阳十分看重。
因为他很清楚,交易是他提议的,对于高句丽王高建武而言,这一笔交易,可以说是耗去了整个高句丽国库的绝大多数钱粮。
毕竟,想要迅速筹措这么多钱财,绝不是一件轻易的事。
而一旦这一场买卖出了任何的问题,高阳即便身为宗室,也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亲自压着大量的钱财和宝货与陈家的船队接触,双方接触之后,高阳照旧还是登上陈家的货船,一箱箱的检验。
不得不说,有一点足以让高阳放心下来,那便是这些陈家人非常的守信,所有的铠甲和马甲,都是精钢打制,绝没有缺斤少两,都是最上等的货色。
这令高阳长长的松了口气,而陈家人也登上了高句丽的舰船,开始检验货物了。
这一场交易,耗时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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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为了互信,为首的几个人,都聚在了一艘船上。
在这里,早就准备了上好的酒菜,而钱财的点验,还有货物的估价,则让那些随船的人去办。
高阳和长孙冲各自落座。
其实双方都没有去问明对方的身份,因为这没有必要,大家心知肚明,如此重要的交易,负责这件事的人,一定都是非同小可的人物。
可是交易只是交易,实在没有必要泄露自己的身份。
但是这不妨碍大家在确认了对方守信的同时,寒暄上几句。
酒菜已在船舱中传了上来,酒水却是高句丽的佳酿。
对于百济和高句丽的酒水,长孙冲其实早已习惯了,彼此喝了一杯酒,高阳率先笑道:“朔方郡王这一次……倒是帮了我高句丽的大忙。不过……郡王在大唐,位高权重,想必一定知道,此时大唐已经做好了攻伐高句丽的准备吧。”
长孙冲听着,握着酒杯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衣襟都已被冷汗浸湿了。
他不但帮着陈家贩售这些军中物资,难道还要泄露大唐的机密吗?
虽然这些东西,其实已经不算是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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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终究还是有忌讳的。
只是话又说回来,他都在这里和高句丽进行交易了,若是还谨慎甚微,难免会被人怀疑有诈吧。
长孙冲想了想道:“自然。”
高阳却是凝视着长孙冲,继续道:“那么你认为,这一场战争胜负如何?”
还好长孙冲早已练就了一番从容交际的功夫,此时笑了笑道:“这只怕不好说,胜败之事,本就难以预料。”
高阳便笑,或许是因为喝了酒,所以便少了几分谦虚,随即道:“我看你们大唐,人人都有私念,看上去强大,实则却是一盘散沙,若是战争进展顺利倒还好,一旦不顺,势必又要天怒人怨。只怕要重蹈隋炀帝的覆辙。”
“反观我高句丽,虽是国力不及大唐,可为了保卫疆土,却是人人愿与高句丽共存亡。我听闻大唐天子新修了一座别宫,是吗?只是你是否知道,我家大王为了购置这些铠甲,早在两个月之前,就已颁布了诏令,自此之后,裁剪掉宫中的用度,要节衣缩食,应对此战。”
听着对方这么直白的贬低大唐,长孙冲心里自是不悅,却只淡淡道:“哦。”
高阳却是来了酒兴,大口地喝了两口酒,似乎情绪更高涨了,又继续道:“因而我自觉得,此战我高句丽的胜算更大一些,只要如当年一般,陷唐军于死地,我高句丽有五万铁骑,便足以横扫天下了!到了那时,入关而击,占据燕云、并州之地!兄台是否认为高句丽可以和大唐分庭抗礼,效仿那当初,鲜卑人的先例,入主中原?”
长孙冲心里骂,我也是鲜卑人啊。
当然,此时的长孙冲,虽知长孙家乃是鲜卑的血脉,可早已对鲜卑没有太多的自豪感了。
他早从他爹时起,便早已自称自己是汉臣,是极鄙夷各地蛮夷的。
譬如高句丽人,他便极看不起,虽说这有点大哥看不起二哥的意思,可这种骨血里尊贵感,却还是烙在了心底。
长孙冲便道:“怎么,高句丽莫非已有企图中原的志向了吗?”
高阳凝视着长孙冲,其实这个时候,他连喝了几杯酒,忽略掉了长孙冲露出来的细微不悦,笑道:“他日若得了中原,我们可以敕封陈正泰为秦王,便是关中都可以给他。毕竟若没有你们陈家的襄助,如何会有我高句丽的赫赫武功呢?你当回去告诉陈正泰,这是大王的许诺,大王一诺千金,定会言而有信。”
长孙冲心里却是越加焦虑起来,他心里忍不住地想,殿下莫非真的投了高句丽?
可细细一想,又觉得绝无可能,只是他怎么想,也实在想不出陈正泰如此做,到底有什么深意。
此时面对带着几分得意的高阳,只得道:“我看事情没有这么容易。”
高阳却道:“难道你不认为五万重甲铁骑,不可以成为中原之主吗?”
长孙冲立马就道:“中原也有铁骑。”
高阳笑着摇了摇头:“中原的铁骑,在我们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我高句丽立国,已近六百年来,从一小小的部族,始有今日,这天下之中,除大唐之外,便以我高句丽人口最多,土地最广。普天之下,有几人可为敌手呢?而大唐的弊病在于,虽是人口诸多,可是君主却大多昏聩,不识好歹,莫看大唐自夸自己有诸多的名将,可这些名将,我看也不过是尔尔,不过是大唐仗着人多势众,倚强凌弱罢了。”
“想当初,隋朝的国力,远迈今日的大唐,即便倾国而来,我高句丽照样三败中原。若我记得不错,当初便是大唐的上皇帝,也是在军中参与了征讨吧,也幸得他跑的快,如若不然,亦必死于非命。”
长孙冲心里呵呵,口里却道:“到时自有分晓。”
高阳点头:“自然。”
二人继续喝酒。
高阳随即道:“这些铠甲,竟只两个多月功夫,便已送来,可谓是神速了,其实远远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陈氏的冶炼作坊,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只是不知……大唐现在装备了多少的重骑,我听说,不过数千人而已,是吗?”
长孙冲忍不住警惕的看着高阳。
这高阳不经意的话,显然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那即是在长安,肯定有人给高句丽传送消息。
虽说双方彼此安排细作,乃是理所应当的事。
可高阳显然对于大唐更为看重,这才多久功夫,就能掌握最新的数据,确实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高阳此时带着几分醉意,笑道:“陈家对我高句丽,真是够意思,先予我高句丽,而后才拿出些许货来交给大唐。只怕到了来年开春,大唐真要作战的时候,能否凑齐一万重骑也是未必。”
喝醉了酒,高阳随即在船中歇了一夜,次日清早,一切算是点算完毕了。
高阳这时回想起来,才觉得昨日的话有些鲁莽了,不过再细细地想,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陈家人……本就和大唐天子不是一条心,他就算说了什么话,也不会传出去。
于是他便和长孙冲作别,而后回到了自己的舰船上,心满意足的带着甲胄而去。
“高公。”
站在高阳的身边,一个文士模样的人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陈家船队,忍不住道:“那些船队上,有价值百多万贯的钱财,现在我们已经拿到了甲胄,何不……一不做二不休呢。”
这杀人越货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
高阳只笑了笑道:“不必和陈家反目,这陈家将来还有大用呢,他日我高句丽的铁骑破关而入的时候,对这陈家还需借重,再者说了,双方旗鼓相当,此时真要打起来,你就确保赢的定是自己?即便我们赢了,这些人若是发狂起来,索性凿船自沉,这些钱财,只怕也要葬入海底了。”
他一副深谋远虑的样子,口里继续道:“不要做这等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赶紧回去见大王,有了这些甲胄,我视中原为我等手掌之物,那亿万钱财,不过是暂让大唐李氏寄存罢了,他日我们自当去取。”
…………
长孙冲同样下令回航,一路很是顺利,等抵达了仁川,便命这船队暂时停泊在仁川港。
他则回到了监察府,却是立马手书了一封书信,大抵的描述了这几日的经过,便令人先送去给天津的娄师德,让他想办法给陈正泰捎个口信。
只是书写完了书信,长孙冲却是愣愣的坐着,回想着昨日那高句丽人的话,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倒不是他胆小,而是此事牵涉实在太大了。
他闭着眼,犹豫了很久,本是想修一封书信,密告今日之事的详情,可是良久,他却是搁笔,最后只是叹息了一声……
………………
那高阳却是踌躇满志的回到了国内城。
刚刚抵达港湾,这里早有数千个征募来的力士,负责搬运这一箱箱的宝甲。
等到这些甲胄送到了国内城之后,高句丽满朝震动。
显然……大家早就期待着这些甲胄来了。
在交易之前,大家都觉得这一场交易可能会有风险。
即便在一个时辰之前,依旧还有人认为,这极有可能是陈氏的诡计。
可当高建武亲率百官,抵达了府库,而后让人一箱箱地检验这些甲胄时,所有人却已喜笑颜开。
高建武带着笑容,感慨道:“看来这陈正泰,倒是个守信之人。”
高阳便道:“这陈正泰听闻最擅长的便是经商,经商之人,若是没有信义,将来谁肯相信他呢?”
高建武随即露出了不屑之色:“经商固然需要信义,而这陈正泰也确实守信。只是他此举,符合商道,却非为臣之道!终究还是不忠不孝啊,诸卿要以此人为戒。”
于是跟随他而来的众臣纷纷道:“喏。”
“大王,五万精卒,已经挑选好了,现在这些衣甲已是送到,是否立即发放下去?不过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优秀的战马有些稀少,臣千挑万选,也不过选了数千匹,其余马匹也不是没有,只是大多差一些,更有不少驽马和耕马……只怕……”
有人开始说出了困难。
买甲胄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这甲胄便宜,简直就好像是捡了大便宜一样。
何况这重甲的战斗力十分的惊人,可现在……似乎不得不面对更多的实际问题了。
高建武则道:“这倒无妨,多征用马匹吧,选神骏的,编入军中。这件事,依旧还是高阳来负责。此事不可耽搁,拖延一日,将来大唐来攻,我高句丽便要少了几分筹码。”
实际上,高阳现在的压力很大。
当初买甲胄的时候确实是一时爽,反正交易而已,唯一要小心的就是防备陈家人耍赖。
可是很快,高阳意识到……要编练重骑军,并没有这样容易,这显然不是有了重甲就能完事!
首先……他便发现,绝大多数挑选出来的士卒,根本就撑不起这些甲胄。
这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好几十斤重呢,若是再加上武器,行动当然不便,不只如此,有些人穿戴这重甲久了,便气喘吁吁。
看着这一个个面上青黄不接的将士,一个个孱弱的样子,却要将如此精良的甲胄套在他的身上,结果可想而知。
办法也不是没有,那便是练兵,往死里练,不只如此,伙食供应上,便需加大一些。
当然,以高句丽现在可怜的财力,肉是指望不上的,先确保将士们能吃饱就成。
而最让人可虑的,还是军中的怨言。
因为操练了十几日,就有大量将士昏厥甚至是直接猝死的事,这些将士……显然无法承受得了如此高强度的操练,体力上也不允许。
而另一方面,即便只是供应这么多人吃喝,也已让高句丽有些捉襟见肘了,不得已,只能征税。
事情紧急,也由不得徐徐图之,王诏一下,各郡县开始征收粮食,如此一来,这高句丽的百姓觉得自己躺着也中了枪。
原来的税赋,就已十分的沉重了。现在巧立各种名目,这沉重的负担,自然是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可是……没有粮不成,不加紧操练也不成。
毕竟……这是花了大价钱的啊,其实……三万重骑,倒是能勉强供应的,问题就在于怎么算,这甲胄,不买白不买。
可买了来,怎么可以将它们丢在府库里呢?这可都是真金白银,舍不得啊!
何况大唐即将大举进攻,这个时候……怎么还能耽误呢?
一时之间,整个高句丽上下,都急疯了。
郡守们得了朝廷一次次的催促,自然疯了的下乡掠夺,此时背后有朝廷撑腰,大家自然也就不客气了,几乎搅得鸡犬不宁。
还有战马,但凡是家里有马的,一律统统拉走,充作军用。
没马不行啊。
因为这样的重甲穿戴在身上,若是没有马匹承载,其实带着甲胄的人,根本就没法动弹。
只有战马才能发挥重甲的战力,如若不然,这重甲买了来,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于是……各部告急。
掌兵的骂将士们根本承受不住了,一天死六七个人,谁承受得住。
还有士兵,已经和武官的矛盾到了极限,有的武官,哪怕拿鞭子抽打,也没办法让将士们顺从的穿戴上甲胄。
掌粮的人看着各地送来的钱粮,好不容易筹措了一些,却发现……这和朝廷所需的……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于是便痛骂,以往一个兵,一天只需一斤粮,现在好了,现在士兵要吃两斤,就这……还说将士们支撑不住!
除此之外,还要供应大量的马料,这战马可不是随便拿点草就可以打发的,得**饲料,说穿了,就是粗粮,如若不然……根本跑不起来,更别说,还承载着这么沉重的甲胄的士兵了。
地方上的郡守,也在破口大骂,百姓们收了一遍又一遍的钱粮,牛马也都牵走了,现在上头还催逼着要粮,自己还去哪里搜刮?
戰 皇
原本平静的高句丽,现在却已是弄得焦头烂额。
这一切……终究还是他们错估了这重甲所需的真正实力。
重甲的背后,是需一个体系来支撑的,而绝不是买了甲胄就可以。
当然……骂归骂,重甲的骑军,还是组建了起来。
对于高建武和高阳而言,其实这都不过是小插曲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
第二章送到,月底求点月票。

笔下生花的小說 唐朝貴公子 ptt-第五百八十八章:下詔罪己看書

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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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意外之处就在于,现在天策军已经证明了重骑的厉害之处。
按理来说,朝廷并不缺钱,莫说是两万新兵全部装配重骑,就算是再招募五万人,也完全能够承担这样的开支。
没错,有了钱,李世民就是有底气。
可既然已经确认了重骑的强大战力,可为何却还反其道而行呢?
李世民想不通。
至于张千的添油加醋,李世民不想去理会,或者说……他更关心的,恰恰是这最根本的问题。
“天策军那里,没有人反对吗?那薛仁贵,不是历来犟得很,他不是骑兵将军,怎么会不出言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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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也不晓得私下里反对了没有,可明面上,却是大气不敢出。陛下是不晓得,这龟国公薛仁贵是不敢明面上顶撞朔方郡王殿下的。”
李世民不禁哑然失笑,薛仁贵也有装孙子的时候?
李世民想了想道:“或许陈正泰自有他的主张吧。他乃是都督,朕也不好干涉,不是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吗?虽然这家伙还在长安,可朕也不好指手画脚。”
张千便笑呵呵的道:“陛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令奴钦佩。”
李世民摇摇头苦笑道:“话不是这样说,只是陈正泰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罢了!天策军若是不要重骑,那么朕自个儿来,让人去采买重骑的铠甲,令金吾卫抽调精壮,操练重骑。”
张千不晓得为何陛下对那陈正泰如此纵容。
可细细一想,人家功劳确实不小,于是心里便忍不住有几分感慨起来。
……
研究院针对当下的火枪,已经进行了许多次的改良。
火器的研究员,几乎有专门随军的,需记录每一次操练和作战之后的数据,而后回到研究院中,针对暴露出来的问题,进行调整。
无论是选材,还是火药的填装量,包括了精度,还有射程,在积累了无数的数据之后,这火枪已经改进到了第四代了。
当然,此时依旧没有突破性的进展。
不过是技艺水平以及一些火药的提炼,还有弹丸的一致性上做功夫。
钢铁作坊里的人都晓得,最好的钢,几乎都是用于火枪和火炮的制造的,制造的人员也知道,这玩意要求的一致性很高。
这和寻常的刀剑不一样,刀剑有一些偏差,也不是不能用,可若是火枪稍有一点差池,就会有炸膛的危险。
在确保不炸膛的条件之下,装填入更大威力的火药,大大提高火枪的装填速度以及射程,确保精度,乃是如今研究院需花费大量功夫的问题。
掐指一算,距离陈正泰和李世民的约定,已经五个月功夫了。
这五个月来,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风平浪静。
远在百济的长孙冲,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一批新的货船,而这一批货船,规模比之此前要大得多。
这真真是让长孙冲捏了一把汗。
这事太大了。
此前干了一次,他便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犯了十恶不赦之罪一般。
这可是私通贼寇,一旦发现,乃是大逆罪啊!
就算以他的身份,可能不会株连到家人,可也足以让他一辈子的前程尽毁了。
而现在,是变本加厉了!
货物送的越多,其中牵涉到的人就更广,这极有可能意味着,事情败露的可能性就越大。
因而长孙冲一直寝食不安,他好几次想要修一封书信,想去询问陈正泰为何要这般做。
可终究长孙冲还是忍不住了。
一方面,传送书信他觉得还是不够安全。
另一方面,他知道陈正泰这个人,一旦要做什么事,是不可能会因为他的进言而更改的。
既然如此,那么就只能想尽办法的将事情办好,竭尽全力的擦除掉一切可能有威胁的痕迹。
至少……在他的这个环节上,决不能掉链子。
就在他寝食不安的时候,商会会长陈继洪却是来登门造访了。
在整个百济,大唐的势力有三种,其一是由长孙冲为首的监察体制。其二是商会会长陈继洪为首的贸易体系。而其三,则是水师为师的军事体系。
这三者可谓是三足鼎立,各自控制了百济的方方面面。
一般情况之下,商会会长是不会轻易登门的。
因为这陈继洪的事太多了,在仁川,有一个专门的总商会,而在百济各郡,又分布了十几个分会,除了要和上千个不同的商贾打交道,而且还需和地方上不同的人进行交涉。
长孙冲听闻这商会会长的到访,便亲自到了中门迎接。
二人见礼,随即进入中堂,此时这陈继洪道:“今日来见长孙相公,只因为有人想借老朽之口,前来说和。”
“说和?”长孙冲微微一笑道:“却不知是谁,可以劳动到陈公的大驾。”
陈继洪微笑,说出来别人都不信,作为陈家的一个长辈,年纪到了四十岁,都被拎着去挖过煤,不过很快,陈继洪便挑起了大梁。
此前他在二皮沟负责一些买卖,而现在,却已开始负责百济的贸易了,那些海商们,在推选商会会长时,自然还是要给陈家面子的,如今他成为商会会长,可以说,主掌了无数海商和百济的经济脉络。
陈继洪便道:“乃是百济王。”
长孙冲笑了笑道:“百济王和我并没有什么冲突,怎么突然来说和呢?”
“可能是因为他自以为哪里不周到,得罪了长孙相公吧。”陈继洪道:“前几日,我去了王都,恰好见过了这位大王,他以愿意再给仁川,再增加一些港口用地为由,希望能够缓和和长孙相公的关系。”
难怪陈继洪要兴冲冲的跑来了,现在仁川这方圆百里的土地,既有水寨,又有数不清的货栈,还有大量的生活区,甚至还有一支规模在千人左右的兵营,更不必说还有港口和码头等设施了,陈继洪一直在寻求增加仁川的土地,为了这件事,游走于百济国上下!
现在有了机会,当然愿意从中说项了,毕竟这其实只是举手之劳,可获得的好处,却是甚大。
长孙冲又笑了笑道:“原来如此,陈公,我们是自己人,那么我就直言无妨了。”
他说着,朝一旁的文吏使了个眼色,那文吏会意,过不多时,文吏便抱着一沓文牍来了。
陈继洪一脸狐疑的看了看书吏手上的东西,又看了看长孙冲一眼。
此时,长孙冲道:“这是三个月内,百济王在宫廷之内,以及上朝时的一些言行,恳请陈公过目。”
陈继洪于是忙是认真起来,取了一份文牍,认真的翻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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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监察司的人,办事果然很认真,甚至连一些宫廷中的事,也打探得一清二楚。
陈继洪诧异的抬头看着长孙冲。
长孙冲则坐在一旁,笑吟吟的抱着茶盏喝茶。
陈继洪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起来,何止是宫廷中的记录,便连百济王哪一天晚幸了哪一个嫔妃,尽都详尽。
陈继洪早知长孙冲下设的监察司里有大小监察四十多人,负责的方向各有不同,每一个监察,都暗中培育自己的消息刺探体系,当然,公开来说,这些监察的职责更像是御史,风闻言事。
可实际上……有的监察早已遍布许多耳目了。
唯一让陈继洪诧异的不是监察司消息灵通,而是这触手,已经伸到了内廷,而且照这样看,这些耳目,十有八九已在百济王的身边了。
其中………陈继洪看到一条记录,说是百济王夜里幸燕嫔,完事之余,突然感叹,说是社稷即将不保,他日迟早要做汉献帝,其中对于长孙冲,乃至于大唐,自是颇有怨言。
陈继洪皱眉起来,抬头看了一眼长孙冲道:“这燕嫔,莫非就是右尹燕演的女儿?”
“正是。”长孙冲道:“这还是半年前的事,半年前,百济王和这燕嫔说过这些话之后,右尹燕演就开始有一些动作了,此后的结果,你也看到了……”
当然看到了,此后燕演被查出了大量的贪墨,闹的百济震动,最后不得已,百济王将其腰斩于市。
陈继洪不禁苦笑道:“老夫并没有想到百济王对我大唐,竟有如此多的不满,这燕演死的不冤枉。”
长孙冲便道:“燕演冤枉不冤枉,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算是给百济王的警告。现在这百济王恐惧,想来说和,其实和与不和,说了有什么用呢?大家各司其职罢了!我大唐需要他百济王,他百济王,难道不需大唐来稳他的社稷吗?只是他一时没有认清形势,还妄图想要将大唐一脚踢开,做自己割据一方的美梦呢。”
陈继洪点头道:“既然如此,老夫这一趟算是白跑了,此事,就作罢了吧。”
长孙冲却是摇摇头道:“陈公并没有白跑,我也正好想和你商议这件事,过几日,就会有一个重磅的消息通过百济日报送出去。”
陈继洪眼眸微张,道:“可是关于百济王?”
长孙冲点头道:“这是监察捕风捉影得到的消息,说是百济王曾染指过其先王的嫔妃。”
陈继洪色变:“长孙相公想要将这百济王……”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忠不孝,即便在汉文化所辐射的百济国中,依旧是一桩可怕的事,一旦大张旗鼓的揭露,这百济王……只怕算是到头了。
长孙冲却又是摇摇头道:“也不算是要拿下他,这消息呢,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并不算是查有实据。这样的做法,不过是让百济的臣民们,多窥一窥宫廷吧。宫闱之事,原本就是人们所津津乐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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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继洪久在百济,当然清楚长孙冲的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由的笑了:“说起来,这两年来,暴露出来的各种宫闱秘闻,早让这百济王成为百济人眼里的笑柄了。”
长孙冲则是认真地道:“驾驭百济,重中之重,便是要让百济不再出现强君或者强臣,我们要做的,并非是彻底染指百济的军政,百济立国甚久,倘若我们取而代之,将其辟为郡县,反而不美。可要驾驭他们,便是将他们的军政大权就好像剁肉一般,切成数百上千块!”
“无论是百济王,还是这百济的大臣和贵族,亦或者是百济的商贾,甚至是百济的士人,人人都能分得一块,如此一来,每一个人都像是有权力和职责,可彼此之间,却又相互掣肘,让他们干不了任何的事。最后的结果,就是人人既有权力,却人人又都没有权力。即便有人反唐,那么这个人想要成事,便难如登天了。”
顿了顿,他接着道:“就说这百济王吧,百济王名为君主,可实际上……宫闱之事时不时的揭露出来,制衡它的,除了你我之外,便连一个百济日报,都可让他惶恐不安,焦头烂额。而在他的朝廷之中,那些百官们,也有和君权分庭抗礼的本钱,自然也未必愿意对他俯首帖耳。还有地方的郡守,那些士人……甚至是那些商贾……”
陈继洪听着长孙冲的一番分析,一直点着头,最后道:“长孙相公的意思,我明白了。究其根本,其实不在于要让这百济王摘下王冠,而在于令他既为君,又不似君。有君之责,却无君之权柄。”
长孙冲微笑道:“是这样的道理。我们在仁川退居幕后即可,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职责,若是百济国中出了什么事,军民们不满,倘若不满,那么便换一个令尹来消除百姓们的怒火。可若是换了令尹,到时再换一个百济王便是了。至于商会还想要一块土地,这个容易,其实未必要增加仁川的土地,只需和百济签署一个契约即可。”
他想了想,便继续道:“这几日,我便命日报好好的鼓动和宣扬一番,确定一下私产的重要,鼓励百济的士人和大臣们联名上奏,请求出一个法令,明确私产的界限。到了那时,再鼓励咱们需要土地的海商们在仁川大肆购买土地。这地买下来,他们便是这土地的主人了,将来他们的子子孙孙,都可继承这些土地,只要确保百济国任何人都没有侵吞土地的能力即可。”
陈继洪剑眉微微挑起,道:“明确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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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有所思,觉得长孙冲的概念,似乎很对他这个商会会长的胃口。
论起手头上的资金,海商们赚取的本来就是暴利,将源源不断的大唐商品,输送到此,其中的利润,海商们本就拿了大头。
相比较起来,百济这些商贾,简直不堪一击。只要监察院和百济的朝廷,当真可以明确到让人后顾无忧,那么海商们便可肆无忌惮的大肆购买土地,成为土地的真正主人!
这和直接要求百济国割出土地来,显然面子上要好看得多了,而且……也不用担心日后会有什么反复。
陈继洪只这一瞬间,便想明白了这背后的厉害,不由笑道:“若能如此,那么就再好不过了。到时,一旦声势造起来,老夫也一定会想尽办法出一份力。”
长孙冲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口里道:“陈公近来可有殿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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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继洪摇头,皱了皱眉道:“并没有,怎么,大唐可是出了什么事?”
长孙冲心里不禁想,看来……那件事便是连陈继洪也没有透露……殿下终究信任的还是他啊。
他也不知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却还是强打起精神,一副从容的样子道:“没有,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陈继洪不疑有他,随即便心满意足的拜别。
过了几日,果然百济日报登载了最新的消息,只是这文章,却是以据传开头。
于是这百济上下,顿时议论纷纷起来,有人兴奋的说着这件秘闻,也有人怒不可遏,认为百济日报这是无中生有,中伤王室,于是,许多人开始争执得面红耳赤。
可是其实他们并不知道,在这争执的过程中,当百济王的私生活被人拿来反复的争议,无论是保王的百济人,还是好事者,在他们的心目之中,这王权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已经开始有了动摇。
某种程度而言,百济王已成了一个任人非议的小丑了。
以至于……一些效仿了仁川百济日报的百济小报,见此事惹得沸沸扬扬,也开始大胆的跟进报道。
毕竟……非议这样的事,才能换来销量,而不肯非议的报馆印出来的消息,自然没人关注,慢慢也只能倒闭。
此事可谓是闹得人尽皆知,以至于百济王先是大发雷霆,在朝议上对着百官呵斥了一番,可百官们却只是苦笑以对。
可过了几日,这百济王的呵斥,又被各报追踪,这下子的,连百济王也有些惶恐了,便又连忙下诏罪己,当然,他是决不能认自己大不孝的,而是表示因为宫廷之事,引发臣民们的争议,是他的罪过云云。

扣人心弦的都市言情 唐朝貴公子 愛下-第五百八十七章:恃寵而驕分享

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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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建武乃是高句丽的国主,自然清楚,当大唐拥有了铁甲重骑的时候,意味着什么
想一想,一旦开战,数不清的铁甲重骑蜂拥而至,他便觉得说不出的可怕。
这可是以一当十的无敌兵种。
而高句丽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
什么都不干?
难道等着被大唐横扫吗?
唯一的选择就是……高句丽也缔造一批,足以和唐军一样的重骑。
当然……他个人预计,真要开战时,大唐的重骑可能数量上会超过高句丽。
可细细一想。
重骑沉重,且又金贵,大唐乃是劳师远征,他们能出动的兵马,必定是有限的,不可能将全天下的兵马统统都进行远征。
何况高句丽地处寒冷,沿途的道路又泥泞,大唐能投入的兵力,毕竟有限。
天时地利尽都在高句丽这里,大唐至多两三万重骑投入战场而已。
而只要高句丽有三万重骑,足以和大唐旗鼓相当,一决雌雄了。
当然,陈家要价不高,也是高建武决心培养重骑的原因。
三十五贯……真的已算是廉价了。
这并非是高句丽遥不可及的数目,只要咬咬牙,应该勉强能够支撑。
想到这里,高建武似乎决心已定。
只是……唯一让他疑惑的是,这样的宝贝,陈正泰居然想廉价卖出。
莫非……那陈正泰已是位极人臣,倒是希望那大唐皇帝做隋炀帝,而他陈氏,想要重演当初隋朝征高句丽的往事,成为第二个‘唐国公’吗。
中原人果然狡诈啊。
高建武冷笑,他自幼读史书,自然清楚,那中原之地,无数次的分分合合,篡位僭越之事,如家常便饭一般。
所谓养贼自重,想来就是如此吧。
当然,高句丽不是贼,而是一头猛虎,此次若是能一举击溃唐军,高句丽便可长驱直入,也要做一做这中原的主人,那陈氏机关算计,岂会想到,本王在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一只黄雀呢?
当然……在事情还未敲定之前,高建武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可喜的事。
眼下要做的还有很多。
一方面,是继续和陈家谈,想办法促成交易。
另一方面,则是要说动朝中百官的支持。
…………
高阳已匆匆出宫,当即便去寻那陈正进。
二人议了一日,显然高阳是想再杀一些价的,他原本对于杀价没有什么期望,可当得知高句丽人愿意拿三万副铠甲的时候,陈正进居然变得出奇的有兴趣了。
“若是三万副,三十五贯,已是最低价了。不过……我家殿下来之前,早有明示,采买的数量不同,价钱也不同,不如这样,若是四万副铠甲,便给三十贯,可若是五万副铠甲,则给二十五贯,如何?”
五万副……
高阳皱眉。
采买的越多,价格越便宜。
这就让高阳意识到,若是买三万副,有些吃亏了,虽说三万副需一百零五万贯。可五万副,不过一百二十五万副而已,虽说多了二十万贯,却多了两万副甲胄。
“是这样的。”陈正进道:“这铠甲乃是流水制造,同一个式样的铠甲,造的越多,成本越低。除此之外,还涉及到了运费。反正都是需要一批船运来,是运三万副甲和五万副甲,又有什么分别呢?因此……买的越多,价格越低廉。买的越少,想要大量的优惠,恕我直言,这不是我能做主的。”
高阳一时有些拿捏不定主意。
若是这样谈下来,等于是买三万副,就等于是傻瓜了。
可五万副……是不是太多了?
虽说高句丽号称六十万大军,可真正的精壮,合格的将士,能勉强凑齐十万就不错了。
其余的不是老弱病残,就是辅兵,不过是一群徭役罢了,这些人莫说配甲上马作战?便是发给他们一件皮甲都觉得亏了。
只是……这诱惑还是太大,思来想去,高阳只得又去见高建武。
以至于很快,这高句丽的文武大臣们,便吵做了一团。
为了平息争议。
索性高建武亲自命一些强壮的卫士,装备上重甲上了铁甲马,而后,选拔了一千人,双方各持木棒对战。
而战果十分醒目。
百名重甲骑兵,轻松的将这千名由弓箭手、骑兵以及步兵组成的千名军马冲了个七零八落。
即便装配的乃是木棒,可这千名将士的损失也是极为惨重,当即死伤者有六十人之多,其余人心有余悸,根本无法抵挡这重骑的锋芒。
高建武见了战果,而后回头看文武百官:“众卿……这重骑骑兵的威力,可是亲眼见识到了吗?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唐军,便是这样的重甲骑兵,他们漫山遍野呼啸而来,而我高句丽,拿什么抵挡?难道困守于城中吗?可若是唐军源源不断的补给,那么敢问诸位卿家,他们若是围困我们一年两年,甚至三年五年呢?大唐的国力,远迈高句丽,他们可以这样消耗下去,而我高句丽,如何消耗?”
百官们默然。
不得不说……其实这个时候,高句丽已经没有了选择。
大唐出了这重骑之后,就意味着,只要大唐采取隋朝那样举国之力,来讨伐高句丽,那么高句丽迟早要有灭顶之灾。
“现在摆在孤的面前,是到底采购三万副甲还是五万副。三万副需大唐的制钱一百零五万贯,而五万副,却只需一百二十万贯。”高建武犹豫不定道:“我高句丽这些年,国库也有一些盈余,那陈家甚至说,若是没有现钱,可以用其他的来抵账,用黄金,用人参,用皮毛,甚至用粮食……可是……”
高建武摇了摇头。
“大王。”高阳道:“臣以为,还是五万副合适,陈家制甲的数目,一定是有限的,唐军一定也在采买,我高句丽多买一些,唐军就少一些,臣听闻,大唐已经开始在征集府兵了,有细作的传言是,到了明年开春,可能就要水陆并进,对我高句丽开战,若能多购重甲,则涨我高句丽一分战力不说,还可使唐军的战力锐减一分,这此消彼长之下,我高句丽便多了两分的胜算。”
高建武颔首。
有人上前:“大王,这其中难道不会有诈吗?”
“有诈?”高建武冷冷道:“孤原本也以为,这其中可能有诈,可是……有了第一次交易,倒是对那陈家的信誉多了几分信任。就算是没有第一次交易,反正这交易,是彼此在海中钱货两清,只要我们拿到重甲,又有何妨呢?陈正泰这个人,孤早已关注,此人深受那李世民所信任,可是此人却一直培植党羽,尤其是再关外,几乎是自立为王,中原的世族嘛,总是先考量着自己的,这一点,难道诸卿没有见识过吗?”
众人听罢,方才放下了心。
他们确实见识过那些中原的世族,这些世族们心里确实是以家族第一,当初的隋朝灭亡,不正是因为如此吗?那些世族们,在皇帝强大的时候,隐忍不发,可一旦皇帝妨碍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便个个跳将了出来。当初隋炀帝征高句丽的时候,也不乏在开战之前,有世族和高句丽暗中交易,兜售大量的军用物资,如今……大唐和大隋,不过是换了个皇帝而已,可本质哪里又会有什么不同?
“若如此,大王……臣也以为五万副最好。”
“对……五万副最好,若是三万副……反而亏了。”
“是啊。”高建武心里有了主意,他叹了口气,这可是一百多万贯的交易啊,如此大额的交易,等于是一次性,将这高句丽大半年的赋税统统给那陈正泰笑纳了。
只是现在……已到了最紧迫的时候,已经容不得高句丽不舍得财货了。
“诸卿家想办法筹措钱财,高阳,你去和那陈家人交涉,孤要他在年底之前,进行交易,若是年底之前,不能钱货两清,那么这笔交易便算是作罢了。”
众臣纷纷称是。
大唐兴兵在即,所有人都难免有几分焦虑感,此时此刻,若是在不加强军备,依着中原人对于高句丽刻骨的仇恨,站在这里的人,谁能有好下场?
因而这高建武作为高句丽王,固然没有太大的威信,可此时百官们却对此没有太大的异议。
…………
一封书信,火速送到陈家。
实际上……冶炼的作坊里,已经开始在加班加点的生产铠甲了。
这重甲的工艺早已成熟,所需的匠人和设备都是现成的,因而生产起来,倒是极快。
源源不断的重甲,除了供应一些军中之外,纷纷装上特制的木箱,而后在码头装船,自运河一路顺水而下,前往天津。
陈正泰看了书信之后,轻松了许多,此时天色将晚,武珝也已下值回来,这书信,她下值会整理一番,只是见这来自长孙冲送来的书信,令武珝不禁诧异:“恩师……这,我们要卖高句丽重甲?”
陈正泰微微一笑:“哎……现在冶炼作坊,每日炼制这么多的钢铁,不卖出去,难道荒废着吗?钱是挣不完的,趁着高句丽还有一口气,能卖就赶紧,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武珝却是摇头,蹙眉道:“只是……这毕竟是重罪啊,哪怕是和高句丽人互市,可这样的东西,若是买卖起来,实在有些忌讳,倘若有人察觉……”
陈正泰道:“我已承诺了陛下,明年开春,便要教这高句丽灰飞烟灭,时间紧迫,这对高句丽的事,自是现在依我决断,就算是陛下非要责怪,那也没有办法。”
“重甲威力巨大,卖给了高句丽人,岂不是让他们如虎添翼?这高句丽人狼子野心,你看……他们一开口,便是五万副重甲,还有这价钱……恩师,你卖高句丽的价钱,竟比卖给我大唐军中,还有廉价?”
“咳咳……”陈正泰有些羞愧,忙解释道:“开发市场嘛,要先补贴……”
说实话……这一点,确实有点黑心,大唐这边,可是五十贯一副,到了高句丽,价钱却是大减,虽然也有一些利润,只是这利润在运输还有其他人力之下,基本上已经是贴着成本在卖了。
武珝对于重甲的印象很深,她一直认为,重甲未来,将会成为战场上的利器,可现在恩师的行为,和资敌有什么分别?
二十多贯,就将重甲卖给高句丽人,甚至连运输,都是陈家负责。
“此事……”武珝忙是将这书信搁在了油灯上,烧成了灰烬:“除了长孙冲还有谁知道呢?”
“也不多,大多都是陈家人经手,除此之外,就是娄师德和长孙冲了。”
武珝摇摇头:“恩师有没有想过……只要我们交了货,高句丽人会散播出这些消息?”
陈正泰想了想,倒是有这种可能:“你的意思是……”
“只要交了货,他们巴不得中原乱起来不可,而恩师素来为陛下所倚重,他们若是散播消息,势必引发大唐朝中的震动,如此一来,他们岂不是可以坐山观虎斗?”
陈正泰点点头,还是武珝想的深,他原以为,只要经手的都是陈家人或是自己的心腹,这件事,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高句丽人可能倒打一耙。
陈正泰道:“不过……随着他们去吧。”他轻松的笑了笑:“好啦,这是机密大事,你就不要操心了,至少在交货之前,还是不要泄露这些机密才好。交货之后,就由着高句丽人去吧。”
武珝此时听陈正泰的话音,便晓得陈正泰定又有什么主意了。索性一笑:“学生该提醒的已提醒了,恩师既然觉得没有什么大碍,那一定是有什么真知灼见,那么学生就不再饶舌了。”
说罢,款款坐下,继续整理一些书信。
到了次日,陈正泰则坐着马车,前往天策军大营。
这天策军奉旨开始招募新兵。
原先的五千规模,需扩充到两万至三万人左右。
现在天策军的名号已经打出来了,又立下了大功。
各营已经直接改成了军,而陈正泰直接任都督,其余苏定方人等,各任将军,原先的骨干,现在纷纷晋级,而这些年,因为百业兴旺,百工子弟也越来越多,不少人开始踊跃入营。
两万新兵,从朔方至二皮沟,再至长安等地,源源不断的补充,居然很快,便已经招募满。
紧接着,便是紧张的新兵操练了,这事是参军府负责的。
参军府长史邓健,现在已挑选出了一大批骨干,足足有上百人的规模,文为文吏,武为参军,抽调了大批的骨干,进行新兵的操练。
天策军有自己的章程,所以一切按部就班便可,新兵的伍长们,也都是原来的老兵。
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却是,陈正泰并没有增加骑兵军的实力,原来一千重骑,现在也不过是增加了两千人,变为三千而已。
这令薛仁贵念叨了许多日子。
这重骑的实力,已经显现了,他甚至可以放出豪言,这天策军里,只要有重骑就可以了,其他的兵种,只留有少部分为重骑辅助即可。
当然,薛仁贵的话,是有道理的。
一千重骑,可以将侯君集打的屁滚尿流。
那么若是征募两万重骑,岂不就天下再也寻觅不到敌手了?
可显然……陈正泰却另有打算,他的计划之中,重骑虽负责冲锋陷阵,却并非是天策军的主要力量,重骑才是辅助。
反观炮兵营和步兵营,都得到了大大的加强,炮兵营添加了两千人,而护军营则增加了一千,其余一万五千新兵,统统作为步兵营。
以至于连带着步兵的苏定方,都觉得陈正泰脑子抽了,作为步兵的统领,苏定方当然希望步兵多一些,可如此大大加强步兵,却让他有些难为情,分明这步兵在战场上,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效用。
击杀侯君集的时候,苏定方跟着领了功劳,都觉得有些沾了薛仁贵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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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陈正泰显然令有打算,他既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以至这事被宫中得知,李世民居然亲自来过问,忙派张千来问话,询问是否天策军钱粮不足。
这言外之意是,没钱买得起重甲,搭配上好的马匹,找朕要啊,千万别给朕省钱,朕不差这个钱。
可陈正泰的回应却很简单,臣乃天策军都督,这事我说了算。
而后,张千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陈正泰,一副你这家伙翅膀硬了,能耐了啊。
接着也不再打话,转过头,就跑去李世民那儿打小报告了。
“陛下,这是陈正泰的原话,奴绝没有添油加醋,这都是陈正泰说的,奴当时听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你看看……恃宠而骄,奴今日心里很震撼哪,就想着,奴以后,一定不要学那陈正泰,稍稍有了一些功劳,便不晓得天高地厚了。”
李世民:“……”
显然……陈正泰的倔强,是李世民意料之外的。
…………
第三章送到,收工。

寓意深刻都市小说 《唐朝貴公子》-第五百八十四章:很大的功勞讀書

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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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没有真正尝试过拥堵的人,是无法理解那等焦虑的。
人在其中,你永远不知这拥堵何时解决,身边每一个人都焦虑的不得了,人在情绪之下,开始各种骂娘。
而你置身其中,只看到前头的队伍望不到尽头,而等了很久,队伍依旧一动不动,各种嘈杂的声音响起,每一个人都怒不可遏,在这环境之下,你即便不想进城,却也发现,根本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因为身后也是数不清的人浪。
倘若是你不急着赶路还好,可若是那些涉及到营生的人,便不免惶恐和焦虑起来,毕竟没有人愿意花半天的时间,浪费在这没有意义的事上头。
今日天气还算不错,李世民甚至在想,若是遇到了雨雪天气,甚至是寒冬凛冽的时候,这些进退不得的人,会产生什么情绪。
反正李世民的状态就很不好,若他不是皇帝,他肯定也要跟着许多人一道,骂姓李的混账了。
因而,他见房玄龄似乎犹豫的样子,却是正色道:“太子的建言,实是太正确不过了。尔等乃是宰相,自当苦民所苦,当下这拥堵,已成长安一大害,朕甚至在想,长安如此,天下这么多州郡,难道不是如此的吗?这是天子脚下,若是长安这首善之都都不去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其他的州县,怎么敢效仿呢?”
房玄龄道:“那么城防怎么办,夜里的宵禁,失去了城墙和坊墙,又如何执行?”
这是很现实的原因。
李世民已是坐下,方才的拥堵,让他大汗淋漓,这汗水已干涸了,那种窒息感,让他入了宫,才觉得通顺了一些,他气定神闲,道:“太子可有什么主意?”
李承乾道:“城防的问题,倒是并不担心,长安这里,有这么多卫的禁军,就算不依托城防,又能如何?天策军一千多重骑,就可破敌,那么我大唐,多一些天策军,便不愁有人敢进犯长安了。至于宵禁,宵禁的本质,不过还是怕城中有宵小作乱而已,不妨就采用值夜的方式,将一卫人马,采用儿臣那报亭的方式,在各处街道口,设置一个警戒亭,让他们夜里值守,倘有宵小之徒,上前盘查便是。何须专门的坊墙,还有夜里禁闭各坊的坊门呢?何况当下……夜里城内外不得出入,各坊又不通,倒不如让一些运输货物的车马,夜里入城,供应城中所需,也免得所有的货物供需,通过白日来运输,如此一来,便可大大减少白日的拥堵,可谓是一箭双雕。”
李世民听罢,点点头:“夜里输送货物……这也是一个办法。朕来时,见不少运货的车马……若是让他们改在夜间街道清冷时,确实不失为善策。”
李承乾道:“其实这个问题,说穿了,不过是城墙和人心哪个紧要的问题。这江山社稷,是靠城墙来守卫,还是人心呢?儿臣的买卖,不,百姓们的买卖都快做不下去了,难道这耸立的高墙,能够消除他们的怒火吗?再者说啦……而今的长安,要这高墙又有何用,城市的规模,已经扩大了数倍,城墙里的百姓是百姓,城外外街道上的百姓难道就不是百姓?”
李世民叹道:“太子此言,正合朕意。”
他见房玄龄等人还想争辩,便叹道:“若是诸卿认为朕和太子还有秀荣的话不对……”
长孙无忌连忙道:“陛下,臣也赞成的。”
李世民只好道:“若是诸卿认为朕和太子还有秀荣以及长孙卿家的话不对,那么不妨,可以亲自在这个时候,出入城去看看,到了那时,诸卿便知朕的心思了。太子说的没错,当政者,若不知民之疾苦,怎么能成呢?朕从前,一直担心太子不知民间疾苦,可哪里知道,诸卿却已不知了啊。”
房玄龄听了脸不禁一红。
其实他哪里是不知民间疾苦的人,毕竟是经历过战乱,也从过军。
只是…显然这天下已经有所变化了,这翻天覆地的改变,恰恰是庙堂上的诸公们,却似乎对此后知后觉。
当然,这真怪不得房玄龄,毕竟宰相做久了,对于天下的了解,已更多的偏向于从各州从来的奏疏,这一个个的文字,如何能让人感同身受呢。
宰相在三省之中,可谓是日理万机,房玄龄也不可能有其他的闲暇,专程跑去了解那城中拥堵的事。
房玄龄便道:“臣万死,抽空,臣一定去看看。”
李世民点头,没有苛责的意思,而后道:“至于修建城中铁路的事,就让陈家帮忙吧,先拿一个章程,怎么修,要付出多少代价,花费多少钱,如何做到……疏通人口,如此种种,都要有一个谋划。太子关于夜间运输货物的提议很好,朝廷可以鼓励这样做,若是夜间运货入城,可以减免一些税赋,你们看如何呢?”
陈正泰道:“太子殿下的倡议,令人钦佩。”
李承乾自然是得意起来。
房玄龄等人只是唯唯诺诺。
李世民道:“除此之外,这侯君集叛乱,他的家人,都经法司审问吧,倘若不知情的,可以减免一些罪责,若是知情不报者,则要严惩不贷。朕这一次,出关走了一遭,可谓是大开眼界。陈正泰……这重骑的厉害,朕算是见识到了,我大唐若有十万重骑,这天下何愁不臣服呢?”
“儿臣也在想这个问题。”陈正泰道:“此战的战果,实在太大了。想来,已是天下震动,若是能因此,而灭高句丽,陛下便可完成大隋所没有完成的功业。”
李世民颔首:“正是此理……朕在想……无论如何,也要让天策军扩充一些,再招募百工子弟如何?”
“这再好不过了。”陈正泰道:“只要陛下下旨,一定有无数百工子弟,踊跃参加。”
现在的天策军,名声可是响的很。
这一战,战果丰硕,算是彻底的成名了。
李世民随即道:“此事,交你来办吧,是了,你不是一直都在说高句丽吗?朕记得,朕和你商议过了,这高句丽……桀骜不驯,朕想教训他们久矣,所以……朕给你半年的时间,半年之内,若是你没有解决高句丽的方法,朕便在来年开春,亲征高句丽。”
陈正泰忙点头:“半年的时间……可能有些紧凑,不过明年开春,儿臣一定会用最有效的方法,一举解决高句丽的问题,只是……陛下,若是儿臣当真可以解决高句丽,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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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哈哈大笑:“这高句丽乃是朝廷的心腹大患,若是能解决,大唐四海之内,便几无敌手了,这样的大功,朕便是封你为亲王,又如何呢?”
陈正泰磨刀霍霍的样子:“那么陛下就等着瞧吧。”
高句丽延续了数百年,到了隋唐的时候,实力越来越膨胀,说是心腹大患一丁点也不为过,毕竟……大唐周遭,其实并没有真正可以匹敌的强敌,唯独是高句丽,那可是连降服了突厥,却都无法解决的顽疾,可以说,隋朝的灭亡,高句丽的贡献至少占了一半。
而李世民只有拿下高句丽,方才可以称的上是远迈大隋,当初李世民父子,可是真正吃过高句丽的苦头的,隋炀帝征高句丽的时候,命李渊坐镇怀远,督运粮草,李世民的许多亲戚,都随大军出征,不少人都战死在高句丽的征途之中,这关陇世族的子弟,哪一个不是和高句丽人有血海深仇。
倘若当真能拿下高句丽,这震动天下都算是轻的,至少……大唐在周遭,已经没有任何的敌手。
而陈正泰现在乃是郡王,一旦敕封为亲王,便算是得到了最高的封爵了,天下除了皇帝,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陈正泰倒是心里火热,亲王还是很值钱的,而且李世民确实也没有杀功臣的习惯,何况这个功臣还是自己的女婿呢。
大丈夫在世,亲王都不敢做,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这话虽然有些凡尔赛,不过某种意义而言,却也说明,陈正泰还是有一些野心的。
房玄龄等人在旁听的震惊,要征高句丽了?
这些人,他们或者他们是他们的父祖,当初在隋朝的时候,都有远征高句丽的经历,这高句丽给与了足足一代人,犹如噩梦一般的经历。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高句丽乃是心腹大患,可真要开战,却还是让人想起了某些痛苦的经历。
而陈正泰却是作保,大抵是说,一年不到的时间,就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拿下高句丽,这显然……有些言过其实了。
当然……陈正泰已经给过太多人震撼,这一次……莫非又要创造奇迹?
大家看着陈正泰,依旧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们觉得有些可信,可又觉得,高句丽毕竟不是高昌,也不是临时叛乱的侯君集,想拿下高句丽,只怕并没有这样的容易。
李世民此时兴致勃勃,却对陈正泰有着极大的期许:“朕现在不但对朕的乘龙快婿有所期许,也对太子……多了几分期望,古往今来,有成就的天子,固然开创了基业,可依旧心里惶恐,因为他们不安的,乃是子孙后代不能继承大统,而太子有爱民之心,这正是朕所欣慰的,诸卿,也要多向太子学一学。”
房玄龄等人苦笑,却忙道:“遵旨。”
李世民显然乏了,随即命众臣告退。
陈正泰本想和遂安公主回家,不过李秀荣在鸾阁还有一些公务,便泱泱的和已监不成国了的李承乾一道出宫。
“太子殿下想要拆城墙,可是因为殿下的那个买卖吧?”
“胡说。”李承乾辩解道:“孤是为了百姓着想,百姓出入城中,有这么多不便,孤看在眼里……”
陈正泰便嘿嘿一笑。
李承乾反而道:“你当真斩了侯君集,那侯君集也算是一员勇将,怎么说斩就斩了?”
“并非是我斩的,是薛仁贵,我倒是很高看侯君集,哪里晓得,他这般不经用。”
李承乾感慨道:“真想不到他会谋反,孤得知消息的时候,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平日里他可是信誓旦旦自己如何忠诚可靠,还有他的女婿,他的女儿……”
李承乾不禁摇摇头,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样子。
陪伴在李承乾身边的人,哪一个在他面前不是一副忠心耿耿的面孔呢?
何况侯君集这等老油条,可不是李承乾可以轻易看穿的。
陈正泰笑了笑:“这天底下什么人都有,殿下也不必念及太多。”
李承乾道:“或许你便是第二个侯君集。”
陈正泰:“……”
随即,李承乾便哈哈大笑:“孤戏言尔,你可不是侯君集,你可比他狡诈多了,一肚子坏水,孤都能看穿你,可见你不似他大奸若忠,你呢,是大忠若奸!”
“呵呵……”
陈正泰回应他一个冷笑。
“是了。”李承乾收起笑:“你要征高句丽,可有什么办法?”
“不能说。”陈正泰三缄其口。
“小气。”李承乾摇摇头。
“不是小气。”陈正泰认真的道:“有些事,我可以做,你却不能做。你还是太子,想着军功做什么,将来全天下都是你的,你现在要做的,便是乖乖做你的贤太子,每日闭在东宫里读书。若是你立了军功,就算陛下没什么念头,可若是有小人到陛下面前搬弄什么是非,那可就不好了,我这是为了你好。”
这是实在话。
父子相疑,历来是这数百年来尾大不掉的问题,李唐更是将这一套推到了巅峰。
你李承乾干掉啥都没问题,就是千万别去沾染军中的事。
李承乾认真点点头:“我自然知道,我又不傻。哎……就是不知我要做多少年太子。”
这话听的陈正泰汗毛竖起,忙是左右张望,确认周遭没人:“殿下何出此言,这样的话也敢乱说?”
李承乾嘿嘿一笑:“玩笑而已,我自听得侯君集反了,吓得在东宫半句话也不敢乱和人说,总觉得身边的人,也不甚牢靠,难得你回来,我可以宣泄一二,你倒是好,年纪越大,越是谨慎甚微了。”
陈正泰道:“我这是害怕让人知道,好像我们是在搞阴谋似的。”
“我们就是再搞这个啊。”李承乾冷笑:“难道你以为孤和你搞什么?”
陈正泰摇摇头:“惹不起,惹不起,告辞,告辞!”
李承乾便笑了,此时二人各自出殿,他翻身上马:“无论如何,见你回来,很高兴,起初父皇带着兵马出了关,孤还奇怪,后来传闻侯君集反了,倒是吓了孤一跳,生恐你有失,现在见你平安回来,真是令人感慨,倘这天下没了你,孤以后做了天子,只怕也没什么滋味呢。终究,是孤看你长大的啊。”
陈正泰便回应:“说错了,是我看殿下长大的。”
“反正相互看着。”李承乾道:“扯平了!我回东宫去,继续乖乖做我的愚太子,咱们后会有期。”
别了李承乾,回了陈家,府上早就有人知道陈正泰回来了,一大家子人纷纷来见,三叔公更是紧张的要死,而后美滋滋的道:“正泰回来,便可放心了,咱们陈家,都指着你呢,你可不能有失。我听闻,高昌那里发了一笔大财?”
三叔公老了许多,头发都花白了,面上的褶皱如榆皮一般,可现在他红光满面,精神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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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泰道:“也不多,一年两百多万贯吧。叔公,倒是让你挂心了。”
三叔公唏嘘道:“两百多万贯……这也不是小钱哪。”
陈正泰道:“其实……现在还有一笔大买卖做,做的好了,又不知能挣多少,当然,挣钱是其次,最紧要的是……为君分忧。”
三叔公打起精神:“怎么说?”
“这个,却不好说,不过……当务之急,是寻可靠的人,这些人必须极为可靠。”
三叔公随即手缓缓的打着拍子,沉吟片刻:“那就只能动用咱们陈家人了,可靠的人……老夫想一想……有不少……怎么,你要叫他们做什么?”
“去百济,与高句丽人贸易。”
“嗯?”三叔公诧异的看着陈正泰:“高句丽人?这高句丽人……可是我大唐的心腹大患,这……只怕很不妥吧。”
“可是能挣大钱。”
三叔公一听,来了精神。
他激动的站起来,来回踱步:“能挣大钱就不一样了,偶尔和高句丽人贸易贸易,理应也不算坏事对吧,高句丽人远在辽东之地,也甚是艰苦,老夫是体恤他们的百姓。”
陈正泰道:“重要的是,要靠百济来进行中转,这事……得和娄师德还有那长孙冲先去一封书信,让他们来办,在高句丽那儿,我也安排好了人,嗯……大抵是如此了……三叔公这边先挑选一些可靠的族人吧,咱们即刻……做好准备。”
总裁的掌中宝妻
…………
第三更送到,今晚琢磨了一晚上下一部分的剧情,然后又写了五千字,所以更的比较晚,累了,睡觉。

精彩都市小說 唐朝貴公子-第五百八十三章:太子監國熱推

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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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工的人,往往都会在自己的铺子前挂着旗蟠。
而后四处派伙计四处招揽劳力。
显然,大量劳力出走,让底层的百姓日子好过了许多,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地价的下跌。
毕竟走了不少世家大族,土地闲置下来,朝廷又分发了不少的土地,再加上耕牛和耕马的出现,使乡间有了大量劳动力的闲置,不少人开始涌入城中来寻机会。
而关内的工价,显然不比关外,关外的投资太多了,当然,那里会辛苦一些,可是机会也多。
火车的出现,让人觉得关外不再是遥不可及。
当然,某些人的鼓吹,也是巨大的诱因,毕竟这天下的许多读书人,四处都在瞎咧咧着男儿志在四方,对于关外的描述,便多了几分浪漫的色彩。
为了给迁居的人提供便利,不少专门办这些业务的商铺,甚至专程组织车马,还有沿途的衣食,在关内的时候,双方就签订用工的契约。
据闻在关外有些地方,甚至直接先搭建屋舍,预留给劳力,只要人来了,所有的生活必需品一应俱全。
关外太稀缺人力了。
而地广人稀的地方,土地本就不值钱。
与其在这关内拥挤为生,倒不如在关外过上好日子。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场景,禁不住道:“隋朝的时候,朝廷无论是迁民还是用工,都是强制的徭役之法,使百姓们不堪重负,最后迫不得已之下,不得不反。而如今到了我大唐,如此善待百姓,许以各种利诱,只由此,便可见我大唐远迈前隋。”
陈正泰不断称是,心里却默默地道:“说穿了不还是钱的事吗?无非是生产力的问题罢了。”
不发展生产,提高生产效率,指望着一家一户人跟牛马一样种出几十亩地来,生产出来的那点粮食,要给朝廷缴税,要给地主缴租,最后能剩几斤粮是自己的?
可若是有高产的作物,有耕牛和耕马,还有更好的农具,一户人若是可以照料一百多亩地,且因为乡间的人力减少,租客有了更高的议价空间,那么……他们的日子自然也就宽裕了。
而他们的工具从哪里来呢?从前一个铁匠铺,一个上好的铁匠,一天下来,也未必能打制出一把锄头,这锄头的价格,自然高昂!可现在有了冶炼的作坊,源源不断可以生产多少农具?原先的农户,节衣缩食一个月,也未必买得起农具。现在如今这价格低廉,质量上等的农具,只需几天的农作,便可挣回来了。
再有这生铁,本是价格高昂,因为无论是开采还是运输,花费都不小。
可现在呢,直接使用火药开矿,在矿区建设木轨,用矿车拉运,这效率和成本,又大大的降低了。
这天下的各行各业,其实都在悄无声息的进行改变,生产大规模的提高,蒸汽机开始广泛的运用,而因为蒸汽机的运用,对于生铁和煤炭的需求便又日高。
何况……对于新的衣食住行,诞生了新的需求,从乡间出来的劳力,开始大规模修路,种棉,采棉,进入作坊。
如此种种,其中最直接的变化是,当下炼钢量,是十年前的百倍以上。
可即便如此,对于钢铁的需求,还是疯狂的增加,以至于陈家接连建立一座座冶炼作坊,也无法满足需求,市场上大量的商贾都在投资冶炼的作坊。
李世民所看到的,是大唐和大隋之间的分别。
可陈正泰看到的,却是生产效率和生活方式的改变。
李世民一路行来,心里自是感慨万千,等抵达长安的时候,便顿时觉得长安城已经拥堵得让他受不了了。
长安通往外城的城门一共七座,其中西面通往二皮沟方向的城门只有两个,一为金光门,二为延平门,而城内有数十万人口,城外也有百万人口,马车的流行,导致大量的车马需要出入。
可怕的是,这两座城门还都有瓮城,这就意味着,人们进出,需要连续通过两道城门才可以通过。
而城门的门洞,却至多可以四车通行,如此一来,大量的人流和车流,无论是运人的,还是运货的,都拥挤在这城门处,进去的进不去,出来的出不来,守门的兵丁已经来不及盘查可疑的人等了,根本无法疏通,因为这外头,早已排了一里的路。
李世民见状,不禁无语,他只恨不得调上百门火炮来,将这城墙轰了。
好不容易进了城,若是没有对比,倒也没什么,可他刚刚从西宁跑了一圈回来!
现在有了西宁这个对比,李世民才察觉到,长安的问题,已经非常严重!
此前的里坊建筑制式,已经大大的限定了城内的拓展,车马通过每一个坊,都少不得需要拥堵一些时间。
若是没有耐心的人,只怕早已受不住了,于是等到抵达了御道,方才轻松一些,这里毕竟没有多少人烟。
李世民带着陈正泰径直入宫,门前的禁卫见了李世民,都不免大吃一惊,李世民却是朝他们笑了笑:“朕回家啦,你们何故吃惊?”
禁卫连忙躬身,大气不敢出。
李世民就这般大喇喇的进入了宫城,待到了太极殿,见那太极殿没有什么人,随即转道文楼。
文楼里有人,外头正有宦官把守着,这些宦官见了陛下竟是回来了,同样是诧异的表情。
李世民含笑着压压手,示意他们不要大惊小怪,而后和陈正泰到了文楼外,在这长廊下,李世民刻意的放轻了脚步。
却听这文楼之内,几个熟悉的声音正在争议。
“这城墙留之何用,若是不拆,成日拥堵,这人流就恰成了城墙。”
这显然是太子的声音。
李世民和陈正泰面面相觑。
可随即,反对的声音却也有,分明是房玄龄道:“太子殿下,城墙是为了城防之用,怎么能拆呢?若是有朝一日出了什么变故,没有城墙,岂不是要亡天下吗?”
李世民听了这话,倒是若有所思起来,似乎也在思虑着这事。
却听李承乾的声音笑道:“我大唐有这么容易亡吗?难道就指望着这一堵墙,便可江山永固吗?这是什么话?若是真指着一堵城墙才能保卫社稷的时候,这天下只怕已经亡了。倒是现在各处城门,都拥堵得厉害,百姓们进出不便,每日都大量的人流堵塞在那里,孤的那些部曲送餐总不及时,现在怨气陡生,每次城门处都聚着这么多人,又积攒着怨气,倘若有人借此机会妖言惑众,那才真正要滋生出事端,社稷不保呢。”
“你们当然感触不深的,你们平日里也不出入城门,什么事都让寻常的下人们去办,不需跑腿,不需购置货物,自然不会觉得麻烦,可你若是一个货郎,你每日出入,都要堵在城门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你是个送信的,每次都要花费半个时辰与人挤在一起。你是车夫,每日耽误大半日。那么房卿便晓得这是怎样的滋味了。假以时日,若是朝廷再不想出办法来,不知要滋生多少怨言呢。”
房玄龄等人似乎还想据理力争。
李承乾便气咻咻地道:“你们自然是无所谓的,反正这天下人再多的怨言,要骂也骂不到你们的头上,百姓们哪里晓得这是谁干的缺德事!终究骂的,不是父皇,便是孤了。父皇和孤代你们受骂,横竖你们不吃亏嘛。想要保社稷,其实办法多的是,城墙只是一种手段,你让天下安居乐业,有工作,有饭吃,有孩子可以养,他们自然而然也就渴望能够安定了。你操练军马,像天策军破那侯君集的叛军一般,对这些叛贼,还不是像切瓜剁菜一般,来多少死多少吗?心思不放在操练官军上,不放在百姓们的生业上,成日就只计较着一堵墙,又有什么用处?不过是让人笑话罢了。”
李承乾而后又大呼道:“不但这墙要拆了,便连各坊的坊墙,也拆了好。城内城外,其实早就连成一片了,非要留着这么多墙来碍事,你可晓得孤的那些孩儿们,不,那些百姓们,出个门,需要绕多少路吗?你们住在平安坊,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坏处,你们过的舒服得很,可别人怎么办呢?”
房玄龄似乎有点被李承乾骂得词穷了,只道:“此事还是等陛下回来,从长计议的好。”
李承乾便道:“等到父皇回来的时候,自有上万的仪仗和随扈扈从,道路会提前清空,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的车马直入宫中,他又何尝知道这其中的辛苦。不管啦,就这样定了,鸾阁令,你来说说,究竟成不成?”
鸾阁令自是李秀荣了,李秀荣此时道:“现在长安的人口日益增多,不少的建筑,现在都在城外,以至于一道道高墙,将这城内外的百姓区分了,这也是当下的问题,若是拆除,我没什么异议。”
“那么,就让鸾阁拟一个章程来。”李承乾得到了李秀荣的支持,顿时大喜,趁热打铁道:“要拆就赶紧拆,不然这生意……不然这百姓们的日子,要过不去了。”
房玄龄显然是被李承乾将了一军,每一次三省不同意李承乾,李承乾便索性将事情交给鸾阁去做,而鸾阁呢,处处袒护太子,他们姐弟二人,好像是商量好了的。
李世民此时才徐徐踱步进去。
而在这殿中,众人都坐定,房玄龄几个都露出懊恼的样子。
说实话,以前太子也监国,可他们很快发现,如今的太子就是不一样了,这太子从前是一声不吭的,而现在呢,是管的太多了,啥事都想管一管,也不管合不合规矩。
这房玄龄或多或少,其实是对李承乾有些担忧的。
本来侯君集叛乱,牵涉了不少东宫的人,无论是李承乾的侧妃,还是侯君集的女婿,还有一些和其女婿关系匪浅的禁卫,都已查出,和侯君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个时候,太子殿下理应低调才好。
可哪里知道……太子却像个没事人一般,该干嘛还是干嘛。
等陛下回来,还不知怎么样呢!
事实上,李世民一出现,李承乾便察觉了,他大惊失色,而后慌忙起身,径直走来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父皇怎的突然回来了……”
房玄龄等人这才后知后觉地纷纷起身行礼。
李秀荣则看了一眼李世民身后的陈正泰,二人四目相对,彼此相视一笑,似乎很多话都在不言中。
李世民看着众人,笑道:“方才你们在议什么事?”
“这……”房玄龄倒是迟疑了,他实在不愿让陛下看到太子殿下任性的一面。
李世民便皱眉道:“怎么,议论国家大事,还要瞒着朕吗?”
房玄龄和杜如晦几人心里打鼓,尤其是长孙无忌,他气恼自己这个外甥有点行事乖张了,可太子胡闹是一回事,被陛下问责又是另外一回事。
反而是李承乾很干脆的道:“父皇,我们在议论拆城墙的事。”
李世民眉一挑:“拆城墙?城墙有什么好拆的,这历朝历代,哪有国都没有城墙的,这大臣们一定都在反对吧?”
李承乾便道:“皇妹就很支持。”
李世民点了点头,随即道:“房卿等人肯定是不赞成了?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李承乾倒没有胆怯,而是坦然地道:“宰相毕竟只是协助宫中治理天下,也不能事事都听宰相们布置,若是有宫中觉得对的事,为何不推行呢?若是因为反对,便偃旗息鼓,须知这天下,真正负责的乃是宫中,而非宰相啊。所以儿臣……让鸾阁写一份章程……”
李世民点头,随即看向了房玄龄:“房卿家怎么说?”
房玄龄苦笑道:“陛下就不要责罚太子殿下了,太子殿下还年轻,有些道理他不甚懂,这也是人之常情的,慢慢的磨砺,等年纪渐长之后,自然而然也就懂事了。”
房玄龄苦口婆心的样子,这个时候还能怎么说?当然是做个和事老了,不然陛下大怒,直接揍这太子一顿,自己这外臣,反而是里外不是人了。
现在陛下肯定还在气头上,那侯君集竟是反了,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的,他自然还是两头都得劝一劝,免得陛下对太子殿下心灰意冷。
李世民颔首道:“是该好好的磨砺一番,不过呢,这城墙……拆了也就拆了吧,留着也没什么益处。”
“啊……”房玄龄一脸懵逼,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抬着头,惊异地看着李世民。
长孙无忌和杜如晦几人,也是面面相觑,而后也惊诧的看着李世民。
倒是长孙无忌率先道:“不错,是该拆,臣也一直都是赞成拆的。”
这一下,轮到房玄龄和杜如晦面面相觑了,倒没有感到有什么奇怪的,显然长孙无忌左右横跳,乃是正常操作了。
房玄龄依旧还是有着顾虑,咳嗽一声道:“陛下……若是拆了城墙,这长安还像一个城吗?”
李世民却是板着脸道:“像不像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给百姓们提供便利。卿家显然是极少出入那城门吧,诚如承乾所言,那里已经是拥堵得不成样子了,朕今日入城来,耳边都是怨愤的叫骂,出城的和入城的,都拥挤成了一团,到处都是口角的声音。由此可见,这百姓已是不堪其扰。”
“原本呢,朕是想,要不就多开几座城门,可细细想来,城门若是多开十个二十个,那么……以防守而言,又有什么用处?干脆就拆了得了,免得碍眼。太子有一句话说的好,江山永固不在城墙,而在人心,若是人心思变,这城墙挡得住吗?鸾阁拿一个章程吧,朕觉得,不只是要将城墙拆了,连这各坊的坊墙,也一并不必留了,天下没这么快乱起来,真要乱,那也是君主不修德,朝廷出乱政而引发的!这城中的道路,最好也要改善一下,陈正泰曾提出在城中修铁路,这个法子,可以试一试,现在不同以往了,如今货物和人员的流动太大,长安和二皮沟的人口也都大增,若是不能将人员和货物快速的流动起来,不知会引发多少的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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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没想到李世民居然比自己更加激进。
说实话,李承乾之所以坚持要拆墙,实在是下面那些孩子们送餐和送信大多都拥堵着,大大降低了效率,无论是送餐还是送信,都越来越没办法及时,让他李承乾的生意,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这才趁着自己监国的时候,想着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哪怕是夹生饭,那也先做了再说。
可显然他没想到,自己的父皇突然跑回来了,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父皇在进城的时候,可是花费了无数的功夫。更想不到,在这沿途,他的父皇已经跟着那些百姓们,骂了宰相们几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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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异能 唐朝貴公子 ptt-第五百八十二章:回朝

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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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外有粮食,有丰富的资源,唯一稀缺的,终究还是人力。
管他是什么人,陈正泰都不嫌弃,哪怕太监也成,这不是还能促进消费吗?
陈正泰次日入宫,却见李世民一身戎装,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已是预备好要去打猎了。
陈正泰哪里敢闲着,连忙让薛仁贵带着他的铁骑去草场上赶兔子。
西宁东郊那里,野兔子特别的多,毕竟水草丰美,数百年来几乎没有什么人烟,乃是兔子的栖息之所。
当然……据闻祁连山那儿,还有不少的猛兽,陈正泰当然是不敢带李世民去的。
陈正泰特意给李世民挑选了一匹骏马。
看着这马,李世民爱不释手:“此马高大神骏,从何处来?”
陈正泰道:“胡商们带来的,他们要买精瓷,就得带货来兑换欠条。”
李世民颔首,随即便迫不及待地翻身上去,这马本还有些顽劣,不过李世民素来熟知马性,倒也驾驭得住。
陈正泰在旁骑着另一匹温和许多的骏马,不失时机地道:“陛下御马有术,让人惊叹,要知道此马,那薛仁贵都降不住呢。”
“是吗?”这倒是个好消息,李世民不经意的掠过喜色,而后道:“那小子太鲁莽,勇则勇矣。”
陈正泰乐呵呵地点头,表示认同。
李世民心情愉悦了不少,骑马领着陈正泰和一队禁卫出了城,赶往西宁南郊。
只是……当看着被赶来的漫山遍野的野兔,李世民的脸便立马拉了下来了。
他绷着脸道:“这就是狩猎?”
陈正泰若无其事地道:“这些野兔,可恶极了,一直危害一方,附近的庄园深受其害,陛下今日有心狩猎,而儿臣想着狩猎自娱之际,还能不忘为民除害,这岂不正是圣君仁心吗?明日四海报的头版都已安排上了,只是要苦了陛下。”
李世民觉得陈正泰的话有胡扯的嫌疑,摇摇头,却也无法拒绝,他本是想猎几头猛兽的,可如今……看着这数不清的野兔,却也只好取了弓箭,先射杀了几只。
倒是骑射了几圈后,气喘吁吁地道:“果然是老了,不复当年之勇啊。”
张千则是一直尾随着,而后去拎了那射死的野兔,忙是招呼了人预备了篝火,准备烹饪。
李世民出了一身汗,此时下了马,走至一处山丘。在这西宁之地,山岭不多,至多也不过是一些丘壑而已,他只让陈正泰在旁扈从,命禁卫远远站着,而后叹了口气,才道:“侯君集谋反,早就有动向,只是朕当时不能察觉。朕这些日子都在想着一件事,朕已给了他高官厚禄,为何他还要反呢?”
陈正泰想了想道:“可能是得陇望蜀吧。”
“是啊。”李世民又叹了口气:“人心是最难以预料的,这也是朕这几日一直在思索的问题。朕登基这些年,谋反者不计其数,因而朕一直在想,怎么才可以让社稷安定呢?朕在的时候,固然不怕有人谋反,可朕若不在了,后继的儿孙们,可以如朕一般吗?”
李世民提出了几个疑问。
可实际上,这都是历朝历代无法解决的问题。
陈正泰又想了想道:“其实儿臣觉得,天命二字,是对的。因为我们谁也看不清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此后会发生什么,因而我们只好崇信天命。现在陛下提出的这些疑问,儿臣难以回答。古往今来,儿臣没有看到有人可以千秋万代,人是如此,国家想来也是如此的吧。”
李世民长叹了口气,心情略带几许郁郁。但他知道,相比于那些歌颂千秋万代之人,陈正泰今日说的乃是真话。
陈正泰随即又道:“其实这国家就如人的机体一样,终会有生老病死。起初的时候,生机勃勃,那是因为开国的天子和大臣们,本就经历过血与火的检验,都是人中龙凤,说是天选之人也不为过。他们开创新的制度,在荒芜的土地上,鼓励战乱之后的百姓们开荒耕种,逐渐,进入盛世。那些百姓们,在经历了生离死别和杀人盈野的乱世之后,也会格外的珍惜安定的生活。而久而久之,历经数代之后,开国的贤明君主们往往已是逝去,经历了血与火考验的贤臣们,也已慢慢凋零。”
“而后的新君不谙世事,并不知创业维艰,便当真以为天子之位,乃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因而再不是贤君们那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治理天下。大臣们往往是依靠父荫而得到高官厚禄,他们自小养尊处优,更是不知民为何物。可怕的还是百姓,百姓们过惯了安定的生活,认为安定乃是理所应当,他们没有经历过太多的灾难,因而便会有野心勃勃的人,认为即便天下大乱,也未尝不是坏事,或许这正是他如显赫功臣们一般,得到高位的时机。人们对于混乱,会生出麻痹的心理……”
李世民颔首,随即略显感慨地道:“既然如此,那么朕每日不辞劳苦地操劳国事,又有什么意思呢?”
陈正泰便微笑道:“这是因为陛下该做好当下的事啊!在这普天之下,多少人仰赖着陛下呢!陛下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无数人的福祉,所以陛下操劳国事,乃是应尽的职责啊。”
李世民随之笑了,不由道:“此言有理。不过现在朕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太子啊!侯君集和太子的关系,到底到了何等的地步,侯君集谋反,太子会怎样想呢?还有……太子身边有侯君集这样的人,那么其他的人,就牢靠吗?太子不只是朕的儿子,若只是朕的儿子,朕自然随他痛快便好,可他还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朕在想,若是他遇到了朕在位时的问题,会如何处置。没有想透这些,朕终究有所不安啊!”
陈正泰想了想:“太子现在其实最需要的不是表现自己的才能,或者展现自己的德行,儿臣以为太子最需要的,是陛下的信任。”
“哈……”李世民笑了笑道:“你又开始拐弯抹角了,父子相疑,确实是大忌,可是朕终究是放心不下。此次朕特意让他监国,朕亲来此,既是害怕侯君集反了,闹出不可收拾的乱子,也是希望……借此机会,看看太子此次监国,会是什么样。”
他说着,举起了手中的长弓,弯弓搭箭,觑见一只野兔,而后果决地一箭飞出。
那野兔应声而倒,要害之处已插了羽箭。
护卫们兴高采烈的捡了兔子,李世民却将弓箭抛到了一边,瞪了陈正泰一眼道:“猎兔子算什么狩猎呢,亏得你想的出来!不过……这关外水草丰美,又有良田,真是一个好地方,只是千百年来,这样的地方,中原却永远都守不住,以后能不能守住,就看你们陈家了。朕看你们陈家在西宁城中的人不少,大多都是踏实肯干之人,一个家族的兴盛,与一个王朝的兴盛一样,所需要的,便是少一些夸夸其谈之辈,多一些埋头肯干之人。如若不然,便是再大的家业,也无法持久。”
陈正泰却是道:“这不一样,陈家的子弟可以从小开始磨砺,自幼开始便督促他们读书,年长一些,就分派一些艰难的事给他们做,可以让他们从最底层开始干起,而后慢慢的成长起来,因而他们可以深知民间疾苦,培养出了坚韧不拔的毅力,让他们慢慢摸索出一套自己领悟出来的做事章法。可是国家的大臣,就不一样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他似乎能理解陈正泰的话。
此时,李世民道:“过几日,你随朕一起回长安吧!朕在长安,还需要你。而今我大唐已深入西域,总算是让人放心了,只不过大唐的心腹大患,是在高句丽,现在我大唐兵精粮足,是该考虑高句丽的问题了。”
陈正泰一听,眼睛一亮。
这高句丽的主体,乃是濊貊、扶余人和汉人,他们在辽东以及三韩之地,世代混居。
汉朝的时候,那地方其实大汉朝的疆土,因而……这个地方早已汉化了。
比如他们通行的语言,几乎都是汉字和汉话,许多的习俗,和中原并没有太大的分别。
高句丽的人口,有百万户之多,这还没有囊括隐户和奴隶,若是细细追究起来,只怕人口有一百五十万户至两百万户也有可能。
也正因为如此,高句丽有城市七十余座,土地又广袤,之所以成为隋唐的心腹大患,不是没有理由。
现在高句丽割据,大唐早有承袭隋朝征高句丽的体系,拿下高句丽的心思。
可对于陈家而言,若是能从高句丽得到大量的俘虏和人口,那么就再好不过了。
陈正泰此时精神振奋,乐呵呵地道:“陛下,其实……儿臣早已做了一些安排。”
“安排?什么安排?”李世民忍不住道:“莫非你又想故技重施,效仿高昌的故事吗?”
高昌是直接乞降的,这是陈正泰一阵眼花缭乱操作的结果。
而战争毕竟要死人,尤其是对付高句丽这样的大国。
人家可是实打实的有数十万的官兵,有许多坚固的城市,而且天气寒冷,道路艰难。
不过李世民却认为,高昌的方法,是没办法用在高句丽上头的。
理由也很简单,高句丽建国已久,而且又有抗隋的经验,那里的臣民,对于高句丽已经产生了极大的认同,而对于中原,则是十分疏远。
不只如此,高昌国毕竟国力小的多,只要大唐大军压境,自然会形成巨大的压力,这才导致了高昌的内忧外患。
可高句丽显然是不一样的,高句丽自成一体,且有丰富的和中原战争的经验,只凭借恐吓,是没有办法让他们屈服的。
陈正泰笑道:“却也未必……何况儿臣派去的人这个人,非同小可……只要调度得当,保管教这高句丽,不死也要残!到了那时候,我大唐天兵一到,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教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李世民以前很喜欢打仗,可做了天子后,任何事的考虑,都难免要有所顾虑了。若是征伐高句丽,至少需要数十万军马,无数的军资,可若是当真能不费吹灰之力取下来,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李世民不由道:“既如此,你先布置吧,朕这边,也要有许多的准备。”
二人议定,李世民自是再没有狩猎的兴致了,随即便领着人返回了西宁。
过几日,陈正泰便要回长安了,因而世族们得了消息后,便想趁此机会再和陈正泰聚一聚。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将来打交道,就少不得得通过书信了,现在和这朔方郡王交好,并不是坏事。
大家济济一堂,吃了顿好的,依依惜别,大醉了一场,这才尽欢而散。
过了几日,浩浩荡荡的人马便整装出发,陈正泰陪驾,只是来时,李世民一路骑行,回时,却坐在马车里,倒是轻松了许多。
待入了关,李世民却是舍弃了大队人马,召陈正泰道:“你随朕先行一步吧,让这仪仗和护卫在后慢慢行进,朕与你先回长安,且看看太子如何。”
陈正泰笑呵呵的道:“如此甚好。”
李世民随即瞪着他,警告道:“不可先行给他传书,若是朕知道,绝不饶你。”
陈正泰便道:“陛下将我当什么人了?”
陈正泰终究还是没有通风报信,一方面,他对李承乾还是很有几分信心的,另一方面,后果可能真的很严重。
毕竟老皇帝还没死呢,你就和太子勾勾搭搭的,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于是李世民只带着些许的护卫,领着陈正泰,先行抵达了二皮沟。
二皮沟这里,依旧还是热闹非凡,不过现在最多的店铺,却是募工的,而今哪里都需要人,尤其是关外,关外有大量的作坊要建,还有铁路,甚至是高昌的开垦,也需大量的人力。
这些从钱庄里借贷来的钱,现在在这天下疯狂的流动,以至于关外的工价,日甚一日。
以至于还有人推出,出关务工便安置孩子入学,出关务工帮你下聘找婆娘之类的各种措施。
五花八门的手段,多的数不清,世族和商贾们,可谓是绞尽脑汁。
中原其实是永远不缺人的,因为中原的出生率过于可怕,一户人家,随便便是六七个孩子,只是从前,百姓们穷苦,这六七个孩子,超过半数,不是饿死便是病死。
而如今,医馆开始推广,粮食也足以养活人了,这新一代的人口,夭折率自是低了许多。
因而……朝廷也预感到,三十年内,可能要人满为患,对于世族和商贾的四处募工,便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手段。
任何事,都是先有经济基础,而后才会出现新的理论的。
以往的时候,世族和地主们统治着国家,对于世族和地主们而言,国家的人口越多越好。
毕竟人口越多,就有更多廉价的劳动力,人口稀少的时候,你的土地就得求着人来耕种,还不能怠慢了这些租客。可若是人满为患,那便再好也没有了,不但有了议价的巨大空间,而且同样一块地,几户人家争着抢着希望租下来,哪怕这地的地租高的吓人,也是有人争先恐后的来。而租地的人,操劳了一年,却绝大多数粮食也到不了自己手里,饿着肚子,也得给世族和地主们创造财富。可至少比连地都租不到,沦为流民的好,因而……即便是饿着肚子租地,那也得跪在世族和地主们的面前,小心翼翼的奉承,表示自己即便饿死了,也绝不敢欠租。
因而,这个时代的士大夫们,往往将人口的大量增加,当做盛世的标准,鼓励人口,乃是他们至关重要的事。
可当人口到了极限时,流民越来越多,这就不是他们管的事了。最后一场战乱下来,人口死去九成,便开始新一轮的王朝更替。
可如今的士大夫们不一样,因为士大夫大多是世族们门生故吏,世族们都出关了,谁还管关内啊。
为了吸引人口,已开始有不少的士大夫开始忧心人口暴增之下,土地无法承载的问题,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为了长治久安,就必须得迁徙一部分人口出去,中原之地,只要将人口维持在土地可以承载的情况之下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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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议论,通过大量士大夫的思考,变成了报纸中的文字,最后进入庙堂里,成为了三省一阁的议程,而后,影响到国家的大政。
和世族加盟,几乎是陈正泰干的最漂亮的事。
因为这些家伙们,总是无孔不入,根据自身的利益需求,去不断的调整自己的言论,偏偏这些人掌握了舆论,同时掌握了大量的朝廷百官,他们虽不能粗暴的干涉朝廷大政,却总能润物细无声,慢慢的进行演变。
…………
第一更送到。

火熱都市异能 唐朝貴公子 起點-第五百八十一章:新宮

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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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去除了方才薛仁贵那莽汉带来的不快。
不过他还是震撼于,薛仁贵那闪电一般的速度和如蛮牛一般的力量。
虽然他一再感慨自己的英勇不如当年,年纪已经老迈,可是李世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托词而已。
即便是全盛时期的自己,当真能确保可以拿下薛仁贵吗?
这可说不准。
果然……这世上终究还是有更变态的人啊。
入了西宁城,起初觉得这里的规格,和长安没有太大的分别。
不过……细细去看,却发现有许多的不同。
长安是有一百多个坊,而后将每个坊之间,建立一个个高墙,而在这里,每一条街道,都是通往四面八方。
所有的街道都建的格外的开阔。
这显然是借鉴了长安的失败之处。
毕竟随着马车的流行,长安城里已经开始有些不堪重负了,因为原有的街道,大多都是应对人流的需求,却没有意识到马车的行走问题。
这便导致了一个可怕的事,那每一个坊之间的高墙,还有比较狭窄的道路,限制了车马的通行,到了高峰期间,几乎每一个坊门,都会拥堵的不成样子。
可在这里,显然……没有这个问题。至少这样的境况,比长安好了许多。
反正西宁的土地并不值钱,大就完事,长街直接可以过十辆马车并行,小街则为四辆并行的标准。
甚至为了防范于未然,还专门设置了一处人行道,这是允许自行车和人行走的。
所有的路面,用的是用泥石,比较光滑平坦。
李世民骑马而过,不禁道:“看来,这里比长安,更多照顾了马车和自行车的通行,只是……那长安想要更改,只怕花费的人力物力要不少了。这里城门这样多?”
“是的,整个西宁城有城门二十一座。”陈正泰回应。
李世民狐疑道:“城门这样多,若是遭遇了敌袭,岂不是大大增加了防守的压力。”
陈正泰道:“儿臣以为,防守不在于困守,而在于进攻,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除此之外,这也是防止城门太少,大量的车马要出入城中,势必会造成巨大的堵塞,可能一开始没什么,可随着将来人口的增加,这拥堵的局面会更甚,因而,便特意的增加了出入城中的城门数目。”
李世民点点头,觉得也有道理,这城市的营建,都是需要取舍的,就看你希望更多的便利,还是更多的安全需求了。
不过细细想来,陈正泰显然并没有太将安全放在心上,反而更侧重于便利性。
甚至李世民怀疑,这家伙若不是因为觉得好像不修城墙就有点不太像城市的样子,他肯定连城墙都不想建。
李世民继续前行,却察觉到,围绕着整座城市街坊的,竟还有铁轨。
李世民一脸狐疑:“怎么,这里也有铁路?”
“这是儿臣所计划的,在城中建立轨道,而后……通行一种较小的火车,不是运输货物,而是主以运客为主,陛下难道没有发现,距离这城中附近,还有许多区域吗?有的地方,是作坊的区域,有的是牲畜的市场,还有一些,卫星的城镇。儿臣在想,凭借着这城池,是无法容纳所有的人口的,因而要有长远的打算,将人们居住和生产以及贸易的地方分离开来,可是彼此之间,凭借如何运输呢?因而这铁轨,便有了作用,儿臣打算以后这铁轨上运营一些小火车,每隔一两注香的时间,发车一趟,而后设立站口,使人可以通行无阻。”
李世民一时愣了愣,他无法理解……原来这蒸汽火车,还可以干这个。
只为了在城中运人?
这是旷古未有的念头。
可对于陈正泰而言,显然……西宁既是新城,那么某种程度,它其实就是一个新的生活方式的标杆,若只是将城市建设成类似于长安被洛阳的样子,是没有必要的。
“也就是说,城中只建宅邸?”
尊位
“何止宅邸。”陈正泰道:“其实现在百业兴旺,那么许多土地,都要预留出来,未雨绸缪,陛下看到每一个街道都有专门的岗亭,儿臣打算在这里,设置一个专门维护治安的地方,城中大大小小,一百三十五个岗亭,防范宵小之徒。还有,为了给人提供一个休憩的场所,这城中东南西北,都有专门的公园。甚至……还要为未来规划好医馆,以防止病患们不能就近医治……”
李世民微笑:“你倒是什么都想到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李世民看着眼前笔直的大道:“此地通向哪里。”
“通向别宫。”陈正泰认真道:“别宫一隅,方才是儿臣的郡王府。”
李世民一路勒马前行,或许因为自己到来的缘故,天策军已分列在这中轴大道的两侧,这城中已有一些百姓定居了,纷纷从大道旁的街道里出来,翘首围看。
这一路骑行了小半时辰,方才抵达了中轴大道的尽头。
果然,眼前一处别宫,出现在李世民的眼帘。
西宁城建的非常大,按理来说,这是犯了忌讳的,你这城市建的比长安更甚,这还了得,显然是有僭越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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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了别宫就不一样,这里,也是半个天子脚下了。
这别宫很是宏伟,竟不在太极宫之下,李世民道:“不过一个被宫而已,这也太破费了。”
陈正泰心里想,哪里破费,反正用的不是巨木,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唯一破费的就是占地而已,我陈家在这里,有的是土地。
这里的建筑,几乎都是用砖石和瓦片为主,本就因为铸城,所以特意建了不少的砖窑作坊,自宫门进去,随即便见无数的建筑错落,用水泥砖石铺就的道路一路延伸,亭台楼榭,隐约在花圃和树木之中。
李世民一路点头,觉得这宫殿,颇为别致。
要知道太极宫可是北魏的基础上建立的,只是不断的休憩而已,已经有些残破了。
而这新宫,却是大量的运用了琉璃和玻璃,也耗费了不少的砖石,甚至采用了大量的瓷片,但凡是能砖窑和瓷窑生产的,都大规模的应用,虽无那太极宫里大量巧夺天工的木雕,可新宫再怎样,比之太极宫还是好的多。
且这别宫的规模,绝不在太极宫之下,令李世民大为满意。
沿着中轴,乃是一处大殿,李世民入殿,里头的陈设不多,毕竟只是新宫,皇家御用之物,也不是陈正泰可以自行营造的,李世民依旧兴致勃勃,心旷神怡道:“这……没少费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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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泰道:“这新宫是和西宁一同建造的,是以,儿臣还真有些算不清花费几何,反正就是花费了很多,价值不菲。”
李世民点头:“你倒是费心了。只是这宫殿太大了。”
他唏嘘着:“若是铁路能够修通,往后每年,朕可以来这里一趟,住上一两个月,也是无妨。”
“若能如此,则再好不过。不过……儿臣现在有一个麻烦,这宫殿的卫戍,还有宫中的打理,儿臣可不敢僭越,是以……”
陈正泰低着头,一副很期许的样子。
给你一个这么大的宫殿,你总得派人守着吧,里头这么大,要不要保养和维护。
这别宫也是皇宫,彰显的乃是皇帝的威严,你这做天子的,要不要好好的修饰一番……
而且这种事,别人还真不能办,只能李世民自己拿主意。
总不能让陈正泰操练禁卫,来给你守家,也不可能陈正泰自行拨发宦官和宫娥,来这里打理吧。
李世民听到此,果然是陷入了深思。
这种事,陈正泰是无法代劳的,只能李世民亲自来。
他皱眉,而后回头看了一眼张千:“在此处,也设一个宫内监吧,需五百宦官,一千三百的宫娥调拨来。除此之外,命左龙武军以及右龙武军,驻防于此。再命宗室大臣,调拨来此负责别宫事宜。也幸好,朕现在内帑有钱,如若不然……这正泰给朕建的别宫,也要养不起了。”
陈正泰站在一旁,松了口气。
可张千却不禁皱眉起来。
这样算下来,从宦官到了宫娥,再到禁卫,以及一些大臣还有他们的家眷,这满打满算,为了这个别宫,至少得一万五千人以上的规模。
当然……这个规格其实比之洛阳的别宫,还要少一些的。
可即便如此,对于宫中而言,已是一大笔的开销了。
别惹朕的小皇后
一万多人需要吃喝,总不可能让长安那边送来,总得进行采买吧,而宫里的人……采买的东西,价格往往就是比别人贵得多。还有那些护卫,怎么不可能让他们迁徙家眷来,这护卫可大多都是良家子,让他们离家一年半载还成,若是长年累月在此,谁也受不了,这也以来,岂不是生生的给这城中增加了一万户的人口。
护卫们得了皇帝的饷银,要养家糊口,这是什么……还是钱……
陈家修了别宫,得到了陛下的好感,也得到了大量的人口,还有大量的采购需求。
这一年下来是多少?
除此之外,一般情况之下,宫殿还是需要修缮的,宫中一般也会养一些骏马,以备不时之需,那么工部和太常寺、光禄寺、太府寺、司农寺等等机构,要不要也随之迁徙一部分人员来?
它是别宫,就得有人,有了人,就得有机构,有了机构,就需要有更大的机构去管理下头的机构……
这是什么?这就是礼法,是规矩,是皇权,皇家得有皇家的气派。
说难听一点,宫中养马的,就得有养马的官,宫中有人要吃粮,就得有储藏和分发粮食的官……
张千一脸无语,这是多少的人口和开销啊。
而且宫里还千万不能节省,就说别宫吧,这么大的地方,即便皇帝不在此,难道就一年到头让它黑乎乎的,夜里也不点灯?当然得点,这是皇家的气派,里头就算没有皇帝住着,也要灯火通明,不到子夜,这灯不能熄,那么……只这最小的一项,得要多少蜡烛?
更不必提,可能未来皇帝或者宫中的贵人们每年都可能来此小居一段时间了。
到时,又不知要带多少的随扈大臣还有奴仆来,哪一次这样的出行,不要前呼后拥,上万人以上的规模。
这对于河西这地方而言,简直就是一下子增加了数万个皇帝养着的高端人口,一下子……这西宁城的档次,还有商业需求便开始旺盛了。
张千此时突然觉得,这西宁的别宫,好似是无底洞一般,他幽怨的看了一眼李世民,可他却知道,自己是决不能扫了陛下的兴致的,连声说好。
“此宫叫什么名?”
“不妨就叫天策宫,此乃陛下别讳,若以此为名,此宫别蓬荜生辉了。”
“好。”李世民道:“就这个了。”
李世民继而兴高采烈道:“好啦,朕一路奔来,倒是乏了,你且告退,朕先小憩,明日再来见朕。”
陈正泰此时心里称心如意,脸上已是乐开了花,忙是点头,告退而出。
李世民兴致勃勃的打量着自己的别宫,当然,这里只是大殿,里头只怕还有内苑,不禁对张千道:“张力士,你觉得此宫如何。”
“殿下一定费了不少的功夫。”张千小心翼翼的道:“就是此宫太大,费钱一些。”
“确实让他破费了。”
“可是……陛下也破费了啊。”张千苦瓜着脸道:“就以洛阳别宫为例,内帑里,哪年不要丢一二百万贯的钱粮在那里,这还没算……从长安运去的各种贡品呢。”
李世民似乎也觉得有些浪费,却还是摇摇头:“毕竟是皇宫,朕也想节省,可若是连这个都要省,只怕臣民们见了,便要见笑了。”
此时李世民伸了个懒腰:“朕实在是太疲惫了,就不必摆驾去后苑,就在此殿先歇一歇吧。”
张千只好点头:“喏。”
…………
陈正泰兴冲冲的回到了别宫不远的朔方郡王府。
书斋里,武珝似乎在盼着陈正泰回来。
“恩师……如何,陛下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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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怎么说,你说的是侯君集的事?”陈正泰眉飞色舞道:“陛下是何等明察秋毫的人,这侯君集一脸的反相,他岂有不知,所以,我还未解释,陛下就已知悉内情了。好啦,你不必担心了。”
“那别宫呢,别宫陛下是否满意。”
“当然满意。”陈正泰道:“我一直都在想,陛下到底是要面子还是要钱,现在总算知道了答案,钱很重要,可是皇家的面子也很重要,为了这别宫,只怕用不了多久,这前前后后,需有一万多户的宦官、宫娥、禁卫、官吏来这西宁,这可是实打实的人口啊,这么多张嘴,都是钱。”
武珝不由得失笑:“我也想不到,陛下惦记着恩师的别宫。恩师惦记着的,却是陛下的内帑还有皇家的人口。”
“哈哈……”陈正泰大笑,又警惕起来,压低声音道:“可不能乱说,不过……这万户……才只是开始呢……以后只怕有更多的官吏要迁居于此,如此一来,我也就放心了。”
武珝点点头,知道这事忌讳,还是少谈论为妙。
她心里很清楚,别宫的好处,又何至于此呢。
有了别宫,这里便相当于成了真正的西都,照旧有吸引人口的光环。而且……此地乃是都城之一,是绝不容有失的,这就意味着,河西之地若在将来真正到了危险的境地,朝廷绝不会轻易丢失,若是陈家无法防卫,那么朝廷一定会紧急调拨军马来。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毕竟……陈家有足够自信能够自保。可问题是,陈正泰有自信,其他人有自信吗?这关外对于许多臣民们而言,本就是一种让人望而却步的存在,可一旦他们深信,大唐定会极力保护这里,那么就有了更多迁居的动力,只怕连关内最后一些世族,也要抵不住诱惑了。
………………
第三章送到,睡觉了。

優秀都市小說 唐朝貴公子笔趣-第五百八十章: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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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勒马先行,浩浩荡荡的人马尾随其后。
待到了城门口。
便见陈正泰率城中官吏在此静候,陈正泰一身蟒袍,上前行礼道:“儿臣见过陛下。”
李世民上下打量他,这家伙依旧活蹦乱跳的,很是鲜活。
李世民这才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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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道:“侯君集在何处?”
“已经枭首了,首级就在天策军中。”陈正泰道:“陛下,这侯君集谋反,儿臣这里有……”
陈正泰还没说完,李世民却是摆摆手道:“朕早知他反了,在侯家和他的女婿那里截获了大量的密信。朕真是想不到,世间竟有这般险恶之徒,朕对他可谓是恩重如山,万万想不到此人竟敢如此。他被斩了也好,你若不诛他,朕带着军马来,也要教他死无葬身之地。”
陈正泰松了口气,如此一来,自己倒是免去了解释的时间了。
随即,他见李世民身后,乃是浩浩荡荡的铁骑,心里便顿时明白了。
陛下带着人马匆匆而来,想来就是因为侯君集谋反的事,要知道,这可不是单枪匹马,若是单独一人,每日急行,就好像那送书信的快马一般,日夜兼程,可以七八天时间,穿行千里。
可这是一支军队,一支军队居然如此神速的赶到了西宁,唯一的可能就是,李世民心急如焚,一刻也没有耽误。
就在这一刹那,陈正泰的脑海冒出了一个念头。
陛下急匆匆而来,莫不是为了来救我的?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陈正泰拿不准,不过他也相信,至少……在李世民的念头里,一定有这样的成分。
陈正泰心里不禁生出了感激之情,随即道:“陛下,外头风大,不如进城休息吧。”
李世民倒是不急,坐在马上,左右四顾,就道:“朕听闻你这一千多重骑,居然击溃了三万精兵。侯君集的手段,朕自是再清楚不过的,此人非寻常之人,乃是天下有数的名将,却也被薛仁贵斩了?”
陈正泰便道:“这都是将士们用命的结果。当然,还有一个缘故,即这重骑非同凡响,一旦投入进战场,便无人可以匹敌。至于薛仁贵,他连斩了七八员叛军,包括了那侯君集。只是……论起来,这功劳也不能全算他身上,各部之间,各司其职,冲锋陷阵的重骑发挥了重大的作用,固然是薛仁贵用命,可是苏定方指挥若定,黑齿常之的护军营,击溃了叛军的侧翼,保护了中军的安全。即便是炮兵营,事先万炮齐发,也打乱了对方骑兵的阵脚。正是这数重的作用,才让重骑可以发挥。”
“薛仁贵也是儿臣的兄弟,作兄弟的,本该为他请功,可这时候,儿臣少不得要说一些公允的话了,这功劳,人人有份,谁也不少。”
这是实在话,哪怕是薛仁贵在一旁,也是信服的。
若是中军被击溃了,重骑再厉害,也不过是陷入叛军的汪洋大海之中,正因为有中军坚如磐石,才没有导致重骑被包围的危险,给予了重骑擒贼先擒王的机会。
而至于前头的炮击也很重要。
骑兵冲锋,还是很可怕的,哪怕是重骑,也没办法抵住这源源不断的冲击,可前期的炮击打乱了冲锋的阵型,这就导致对方的冲击,没有发挥最大的效用。
这时代的火炮,当然没办法制造大规模的杀伤。
可它的优势就在于,它能打乱对方的阵列,使对方首尾不能相顾。
李世民颔首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朕对这薛仁贵,还是很有兴趣啊,薛仁贵,你上前来。”
薛仁贵摇晃着脑袋,快步上前。
虽然还是被兄长减少了自己的功劳,可他不在乎,他享受的是那种战场上厮杀的感觉。
而且兄长这样做,也是希望让二兄苏定方多几分功劳,苏定方一直在后押阵,没办法得到功绩,总要匀出一些来才好。
所以薛仁贵是一点抱怨都没有!
此时,李世民笑看着薛仁贵,忍不住道:“当初你是如何斩侯君集的?”
薛仁贵便道:“我一马槊甩过去,他便死了。”
“甩过去?”李世民深知这侯君集也算是勇将,怎么听着这死的很容易?
李世民觉得匪夷所思,不禁道:“你取战马和马槊来,来试一试。”
“怎么试?”薛仁贵瞪大了眼睛道:“试了要死人的。”
李世民便鄙视的看了薛仁贵一眼:“你当朕是侯君集,朝朕刺来。”
“这……裨将可不敢。”薛仁贵觉得皇帝可能脑子有些抽了,实在费解。
李世民倒是皱眉起来:“啰嗦个什么,你以为朕还不如侯君集吗?”
薛仁贵想了想道:“臣怕弑君。”
弑君二字出口,让李世民又好气又好笑,顿时有些怒了,朕是谁,朕是李世民,乃是神将,这样的话,你也说的出口?
陈正泰倒是在旁给薛仁贵使眼色:“三弟,三弟,试试就试试……”
说罢,不停给薛仁贵眨眼。
陈正泰太了解李世民的性格了,谦虚又自傲,谦虚是他的表面,天天将朕不如某某之类的话挂在嘴边。可是呢,心里却是骄傲得不得了,大抵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你们自己去争第二吧。
薛仁贵此时说这样的话,摆明着是招惹陛下。
若换做自己,当然是表面上答应。然后只用几分气力,拿马槊刺过去,而后再被李世民轻松化解,紧接着李世民大笑,说几句不错你也很厉害之类的话,这既讨了陛下开心,又显出了陛下的水平。
薛仁贵见陈正泰给自己使眼色,于是便只好道:“那臣来试试了,陛下要小心,马槊可没有眼睛的。”
说罢,便立马回去寻他的马和马槊。
李世民阴沉着脸道:“现在的少年郎,都是爱说大话啊,遥想当初,朕打遍天下没有敌手,这普天之下,没有三合之将。”
陈正泰笑吟吟地道:“陛下一定要让着儿臣的三弟,他没脑子的,又不知天高地厚。”
李世民颔首:“放心,伤不了他的性命,只是磨一磨他的锐气罢了。”
陈正泰放了心,只要两边都存了放水的心思,这就是表演赛了!
他心情甚至颇为愉悦起来,兴致勃勃的等着看热闹。
过不多时,便见薛仁贵一手提着马槊,骑着他的铁甲马来了。
此时薛仁贵又浑身套甲,骑在铁甲马上,英姿勃发,颇有气壮山河之势。
李世民见状,眼眸顿时一亮,精神奕奕地道:“有趣,有趣,来,取朕的马槊来。薛仁贵,你年纪轻轻,此次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今日,若是能在朕面前走三合,朕便封你为国公。”
薛仁贵咕哝着什么,好像在说,我这功劳,本该就封国公的。
李世民听的不甚清,不过觉得这少年郎没有什么好话。
便又听薛仁贵高声道:“裨将记住了。”
李世民随即道:“就用你那对付侯君集的方法,给朕看一看。”
薛仁贵倒也不再打话,而是先勒马到了远处,挺着马槊热了热身:“陛下要小心啦。”
李世民哈哈大笑:“初生牛犊不怕虎。”
当然,这话里的意思,牛就是牛,只有朕才是老虎。
却在此时,猛然之间,薛仁贵开始勒着马,在远处开始慢慢的跑动,却没有立即靠近李世民。
李世民则也开始慢慢的勒马,手中的马槊握紧,李世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他感觉自己天生就属于战场,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唯一的不足是,自己身体已经有些老了,赘肉已生。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感受到躯体之内,有无穷的力量涌出。
于是,虎目一张……
二人围着阔地,相互警惕的绕着圈圈,二人的马越来越快,此后,两马开始飞驰起来。
这时,听薛仁贵大喝道:“来者何人!”
李世民觉得这家伙是不是脑袋抽了。
却在此时,薛仁贵已勒着飞快奔跑的铁甲马,猛地斜冲而来。
这马速,犹如旋风一般。
李世民大为兴奋,举马槊,也迎面冲杀而去。
他已架起了马槊,只等彼此接近,而后奋然一击。
可哪里想到,就在数丈的距离,薛仁贵猛地勒马,吃痛的战马嘶鸣,而后人立而起。
薛仁贵随着这马的人立,整个人居高临下,此时……包裹在甲胄之内的浑身肌肉,似乎一下子紧绷到了极致,手中的马槊却是如闪电一般直接飞出。
马槊太快了。
快到了李世民已察觉到了异样,想要有所举动,却发现一切都已经太迟。
这马槊自高处刺下,恰恰是李世民的薄弱之处。
李世民下意识的想要抵挡。
可这时,如流星一般的马槊却已破空而来。
嗤…
还未等李世民反应,这马槊却已贴着李世民的面划过。
这转瞬之间,李世民猛地头皮发麻。
万界王座
又是一声脆响。
他回头,那根与自己的面庞相差了一寸在自己的脑袋边划过的马槊,却已刺入了身后的土地,整个马槊,几乎埋入了土中,只剩下了小半截的槊杆。
“……”
薛仁贵得意洋洋,而后翻身下马道:“陛下,裨将用的就是这一招,那侯君集便是如这般,被臣一槊钉死了。”
这是真的钉死,因为确实没有其他的形容词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人窒息。
陈正泰震撼了。
嘴不由得张大,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其他众人,也是觉得窒息。
李世民更是觉得,自己与死亡擦身而过。
方才那一马槊,太快了,且力道之大,超出常人的想象。
若是偏移半分,自己也绝对躲不过这致命一击的。
下意识的,李世民突然觉得心里发寒,眼前这家伙……他还真敢。
低头,看着马下的薛仁贵。
李世民终于明白,为何那侯君集会死了,死的真的一点都不冤枉啊,你不死谁死?
只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怒火。
这个家伙……真是胆大包天,真就差那么一点点,朕便死了。
可心里更多的,却是几分幽怨,朕……终于还是老了。
再不失少年的勇敢。
“陛下可认输吗?”薛仁贵神采飞扬道。
薛仁贵的身上,永远都不缺乏朝气。
某种程度而言,他就是陈正泰保护的很好的温室乖宝宝,少年得志,又是陈正泰的兄弟,在军中,谁敢不谦让着他,便连一向执行军纪的长史邓健,见了他也得绕着路走。
因而薛仁贵是没有敬畏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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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陛下你自己开的口,非要让我打的你满地找牙,这怪得了我薛仁贵?
李世民:“……”
陈正泰好像一下子,肺病犯了,而且很有转向肺痨的趋势,拼命的开始咳嗽,恨不得咳出血来,老半天才道:“陛下……”
李世民此时道:“朕……输了,朕已不复当年之勇。”
他唏嘘着,带着几分悲哀。
薛仁贵便道:“陛下方才许诺,要封臣为国公吗?不过陛下若是不封……也无妨,裨将只当这是玩笑。”
李世民怒视薛仁贵,既觉得这个家伙……很有自己当年时的风采,勇敢而不失锐气,又觉得……这人和自己相比,显然脑子里缺了一根弦,傻头傻脑,一时之间,竟拿他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此人有大勇,堪称万人敌啊。
这样的人……倒是真正可以用,用的好了……定可以成为栋梁之才。
可是……还是很想敲打敲打一下这么个家伙啊,不然……看着就很令人厌烦。
李世民铁青着脸:“嗯,不错,不错……”
李世民觉得自己的后襟,已被冷汗浸湿了。
强忍着不快,故作气定神闲的样子:“卿有大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朕口含天宪,怎么可以食言而肥呢,朕便敕你为国公,朕闻西域之中,有一国,为龟兹,龟兹国在汉朝时便已有之,听闻他们最是反复无常,今日臣服于汉朝,到了明日便又反叛,朕期许天下有你这样的人才,可以踏破龟兹,不妨……就敕你为龟国公,以此期许吧。”
龟国公……
薛仁贵晃晃脑袋,觉得……好像有一点点的不好听。
不过……细细想来……好歹也是国公,好不好听倒是其次,自己也算是实现了建功立业的梦想了。
再者说了,乌龟王八还长寿呢。
于是便喜滋滋的谢谢恩:“裨将谢恩。”
李世民似乎更期待他一脸懊恼的样子。
不过看薛仁贵兴高采烈,倒是有几分遗憾。
索性拨马,不再理睬他,回头时,却见陈正泰等人依旧瞠目结舌,便道:“正泰,苏定方等人在何处?”
从陈正泰身后,苏定方人等过来见礼。
见苏定方老实巴交的样子,李世民道:“卿家老成持重,是谋国之臣啊。”
凡事就怕对比。
一看苏定方……至少是很对李世民这个年纪的人喜欢的。
而后又见这黑齿常之,李世民道:“朕记得,黑齿常之乃是百济人,怎么,在这中土,可还习惯吗?”
黑齿常之道:“臣早已习以为常了。”
李世民道:“方才陈卿家说,你带护军营,拼死保护了侧翼,也算是一员悍将。”
黑齿常之想了想,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李世民便道:“怎么,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黑齿常之便道:“臣乃百济人,是朔方郡王殿下不在乎臣的出身,不但让我带兵,且还命我做护军营的校尉,这份信重,教臣铭记于心,护军的职责,一为保护主帅,二则保护中军,舍身忘死,本是应当的事。”
他说的很感人肺腑,虽然木讷的脸上其实并没有流露出情绪。却颇有几分感染力。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
毕竟……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一个百济人的,而且他年纪很轻,却很快就被委以重任,给他建功立业的机会,甚至陈正泰直接让他负责近卫的工作,这是怎样的一份信任啊。
李世民若有所思,颔首道:“朕这女婿,最擅长的就是识人,但凡有才能的人,他总能察知,且十有八九,都是忠勇之士。”
这句十有八九,就有点让人难以猜度了。
有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薛仁贵。
毕竟……偶尔会有十之一二的漏网之鱼嘛。
薛仁贵似乎并没有领会到任何的深意,却依旧乐呵呵的,他想着修书回家报喜的事,自己终于吐气扬眉了。
陈正泰谦虚道:“陛下,儿臣当不得陛下如此夸奖。”
李世民随即道:“这西宁……修建好了?”
“回陛下,已经修建好了。”陈正泰道:“接下来,就是一些后续工程的问题。”
李世民看着这巨城:“花费了这么多钱,至少……已有了不错的结果,很好……带着朕进城,朕来此,没有亲手手刃叛贼,权当是来巡一巡这新城了。
陈正泰兴致勃勃道:“那么,儿臣便斗胆,陪着陛下走一走了,此城……可是大有玄机的,陛下随儿臣来。”
………………
今天的第二章送到,还有……
作息没调好,码字又混乱了。

人氣都市异能小說 《唐朝貴公子》-第五百七十九章:聖駕

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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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建被狠狠用鞭子抽打,下意识的抱头,一脸委屈的样子。
此时,他心里惶恐到了极点。
李世民逼问道:“到底是生是死!”
当时面对叛军的时候,朱文建可是亲自去了的。
他站在高台上,看到陈正泰轻松自在的模样,也亲眼看到重骑冲杀,之所以陛下问他陈正泰是生是死,他反而很迷糊的反问了一个死字,是因为那一日给他的感觉过于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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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他本想说,死?朔方郡王殿下怎么会死?
结果一顿鞭子下来,朱文建只有一脸委屈。
果然,落地凤凰不如鸡啊!
当初,朱家也是江左四大世族之一,拥有着超绝的郡望,无论是在汉朝,还是东吴,又或者晋,以及后来的宋齐梁陈,乃至于隋朝,无论是任何天子,朱家子弟都被朝廷征辟为官,出将入相!
可自从家里出了个朱文烨,不但要从江南迁居来这河西,如今当今陛下还如此的侮辱他。
朱文建又惊又惧,只有期期艾艾地道:“还……还活着……”
“还活着?”李世民一脸震惊:“侯君集没反?”
“反了。”朱文建道:“带着三万精兵,将天策军围了。”
李世民心里已惊起了惊涛骇浪,连忙追问道:“而后呢?”
在李世民的逼视下,朱文建不敢再迟疑,立即道:“天策军重骑出去,朔方郡王殿下当日就在,举重若轻的带着我等在旁观战,重骑所过之处,杀的侯君集的叛军片甲不留,那侯君集,直接被斩了,其余叛将,当日就斩了十几个,这有名有姓的,杀了个七七八八。其余的叛军,便溃散了。现在咱们庄子,还在招降纳叛呢。溃兵太多了,不能每一个都杀死,只好只拿贼首,其余不究。陛下……臣在西宁时,是亲眼所见的,殿下后来还设宴,请臣等吃了一顿酒,还亲自校阅了天策军……”
重骑出去……
李世民面上忽冷忽热,他有些不可置信。
重骑只有千人的规模,这一点,李世民是心知肚明的。
而侯君集有三万精兵啊,而侯君集的能力,李世民更是一清二楚。
且不说侯君集下头的诸将都是跟着他杀出来的,个个都是勇不可当,单说那侯君集,便骑射娴熟,算是大唐少有的勇将。
这样的人,就这么轻易的被斩了?
李世民不禁道:“斩侯君集者乃是谁?”
“薛仁贵!”
李世民又狐疑起来,随即便又问:“有一个叫刘武的,此人甚勇,斩他的是谁?”
“好像还是薛仁贵。”
李世民越发的觉得不可思议了,接着又问:“有一个叫刘瑶的,乃是录事参军,斩他的是谁?”
李世民当初为将,军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他亲自提拔出来的,因而了如指掌。
他此次奔袭而来,其实已经了解了叛军的情况,里头不少的骁勇将领,各自有什么心情,李世民可以如数家珍。
此时,朱文建又道:“据闻还是薛仁贵。”
这下子,李世民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贞观年间的勇将,到了这薛仁贵的手里,便如切瓜剁菜一般?
他越发的觉得匪夷所思了,拧着眉头道:“只一千重甲?”
“大抵是这个数目,臣没数,不过应该不会超过一千五百人。”朱文建对李世民非常的惧怕,小心翼翼地道:“当时重骑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他们的甲胄很闪亮,所以看的很清晰……”
甲胄闪亮……
李世民一脸无语。
其实当初李世民将天策军当做仪仗队,就是觉得很闪亮。
不过在李世民的印象中,若是过于闪亮,在战场之上,未必是好事,毕竟……没人愿意被人当成靶子的吧!
当然,李世民没有意识到的一点是:当这个靶子既闪亮,又几乎可以免伤所有刀枪剑戟的百分之九十以上伤害的时候,某种程度而言,其实就是好事了。
因为甲胄鲜明,容易辨认敌我,不会让寻常的重骑轻易的掉队,而战场上十分混乱,有时可能一个失神,自己就再也寻不到大队人马的踪迹了。
因而,对于重骑而言,这鲜明的劣势,反而成了优势。
李世民此时的脑海里,已是想到一场血战时的场景,上千铁骑,视死如归的与叛军血战,个个奋不顾身,最后在付出了惨重伤亡之后,最终大胜的一幕。
李世民不禁眼眶有些微红,口里带着几分悲怆道:“朕一定要好好的抚恤这些战死的将士。”
“陛下,已经抚恤过了,战死的十一人,统统进入了忠烈祠。”似乎也被李世民的一时间的悲伤所感染,朱文建此时也不禁唏嘘着,很是惋惜。
十一人……
李世民收了泪,愣住了。
一时瞠目结舌。
面对侯君集所带的三万叛军,一千重骑出击,在付出了十一人的代价之后,斩杀无数的叛将和叛军?
这天策军,到底狠到了什么地步?
一时之间,李世民已经怀疑这朱文建,是不是已经投敌了。
可是细细想来,若是投敌,只怕也编不出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来。
下意识的,他回头看了一眼张千。
张千也是一时窒息。
可不要告诉咱,咱被绑在马上驰骋了这么久,这辈子的苦都吃过了,最后的结果是……人家过的自在得很。
李世民则是一脸凝重,他抬去头,看着天际。
此时天有些黑了,却是道:“继续赶路吧。”
“陛下。”张千忙道:“不是说……叛军已经……”
李世民不容置疑地道:“朕不亲自去看看,终究不甘心!这西宁距离这里已不远了,估计一日一夜便可抵达了。都已奔波了这么久了,还在乎这一时吗?”
李世民越是觉得朱文建的话匪夷所思,就越想去亲眼看看。
此时显然是不听劝的,立马飞马先行疾行,浩浩荡荡的队伍,只好跟上。
只可怜了张千,本就已经觉得自己的骨头要散了架,原以为还可以歇息一下,可哪里知道,陛下反而越发的急迫了。
而后,这一路过去……便看到了许多开垦出来的良田。
原本这河西,经历了数百年的战乱,迎接过无数的主人,在一轮轮的杀戮之后,早已是千里无鸡鸣,而现在……越是朝着西宁方向而行,开垦出来的土地越多,偶尔,还可以看到不少的耕牛牵着牛马进行耕作。
此时快入秋了,因而第一轮的麦子以及开始变青,一眼看去,蔚为壮观。
许多地方,已经可以看到人为的痕迹了。
那挖出来的灌溉沟渠,偶尔也能见到。
每隔数十里,几乎都可看到一个庄子,这些庄子都是中原的式样。
当然,这里突然多了一队人马,自也会引起了这些庄子人的警惕。
于是他们立即召集部曲带着妇孺进入坞堡,而后派出快马,朝着西宁方向去。
…………
这个时候,陈正泰其实已经打算启程回长安了。
西宁固然是好,可毕竟还是远不如长安,这地方……还需得几年时间的发展,才有舒适的环境。
其实陈正泰真正在意的还是朝廷的动向,因为他的奏疏送了出去,迄今为止,朝廷还没有新的旨意来,这令陈正泰有点担忧。
何况侯君集谋反……事先虽有些征兆,可毕竟这发生在关外,谁也无法确保朝廷是否认定侯君集为叛将。
他斩了侯君集,朝廷会用什么角度去看待这件事,却是至关重要。
他觉得还是赶紧回到长安,亲见皇帝后才能踏实。
于是他让人打包了大量的行李,趁着要走的功夫,一个个召见本地的许多世族耆老以及大商贾,还有镇守于本地的一些陈家子弟。
目的当然不言自明,临走时多一些交代,安抚他们在此好好安居乐业。
崔志正和韦玄贞自是联袂而来,听闻陈正泰这么早走,倒是有些意外。
其实他们也是要回长安的,不过高昌的地刚刚租种下,却还需要他们好好布置一下,至少还要耽搁几个月的时间。
陈正泰请他们落座,崔志正便笑道:“现在高昌才刚拿下,殿下就要撒手不理了吗?现在关外风雨飘摇啊,群狼环伺,怎么能不小心翼翼呢?”
陈正泰呷了口茶,忍不住道:“风雨飘摇?不是诸事都已定了吗?”
崔志正咳嗽,而后和韦玄贞对视了一眼,韦玄贞便笑呵呵的道:“这可不是,那四海报,殿下没有看过?那靠着高昌的,乃是龟兹、焉耆、姑墨、精绝、若羌、疏勒、楼兰、且末诸国。这些人,可对于高昌之地垂涎三尺啊。听闻他们个个国中都是民风彪悍,有兵马数十万,只要我们在高昌等地疏于戒备,他们便立即大举攻伐。”
陈正泰觉得那四海报简直是在侮辱人的智商。
以这西域之地的粮食产量,韦玄贞所列举的这些西域国家,不过都是城邦而已,人口稀少,能有个二十万人口,就已算是大国了。
说难听一些,人家穷的都已经裤子都穿不起了。
你居然还说人家动辄有兵马数十万?
陈正泰便干笑道:“呀,这样厉害?如此说来,该如何是好?”
崔志正便打起了精神:“这个好办,咱们要打造重骑,越多的重骑越好,为了防止被人觊觎,怎么可能完全没有防备呢?我等已想好了,愿协助殿下在这高昌、河西一线,招募三万精兵,就以天策军这样的方法,进行操练。除此之外,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等这兵马操练好了,一直守着,只怕也大大的不妥,为了保卫高昌,不妨将这龟兹、焉耆、姑墨、精绝、若羌、疏勒、楼兰、且末诸国,统统灭了,这样的话,才能让人安心一些。殿下啊,不可妇人之仁了,保护商道,护卫高昌的棉花,已是刻不容缓,而西域诸国,虎视眈眈,我等无一日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
陈正泰:“……”
因为我害怕,所以我要打造出天下最强的精兵!
嗯,这可以理解。
因为我害怕,我决定先把这些渣渣统统干死了!
这就有点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
这就好像,女子害怕被男人们猥亵,所以提议先把男人赶尽杀绝一样。
陈正泰便咳嗽道:“崔公……即便灭了西域诸国,这更远处,不也还会有敌国吗?”
“这个我倒也听闻,听说更远的地方,有波斯,还有当初不知是不是汉朝时残留的大宛,此时再向西更深处,也有一个大宛国……”
“好了,好了。”陈正泰拉下了脸来:“这件事,再议吧,眼下当务之急,还是修通铁路!若是高昌的铁路不通,如此大举征伐,不知要动用多少人力物力。先缓一缓,想办法增加高昌的人口才是最正经的事。”
崔志正和韦玄贞眼看着糊弄陈正泰没有成功,心里不禁有几分遗憾。
这一次征高昌,不少人都得了好处,包括迁徙河西,得了如此巨大的土地,又何尝没有尝到甜头呢?
当人们意识到,扩张和征战能得到巨大的好处时,内心的深处,自然是渴望继续西扩的。
只是很显然,陈正泰还是保持着冷静的,有一句话叫贪多嚼不烂,贸然西进,一方面疆土拉的太长,铁路没有修通,耗费巨大。
除此之外,现在河西和高昌之地,最重要的,还是增加汉民的人口,若是人口不多,即便得了更多的土地,又能如何呢?
可是世族们,显然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这些人现在对于土地都有着变态的执念,尤其是在尝到了甜头之后,顿时拿出了在关内时,侵占小民田地的劲头,放在了这西域诸国的头上。
陈正泰自是很清楚他们打什么主意的,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二人闲聊。
却在此时,外头有人道:“殿下,殿下……不得了,不得了了。”
陈正泰心里一惊,不会已经有人开始有动作了吧?
难不成故意挑衅了西域诸国,现在就希望开战?
其实陈正泰一直觉得这个事迟早要发生的。
关外已成了世族们的乐园,在这里,他们寻到了新的生财之道,那么这西域诸国,自然而然有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即便陈正泰有战略定力,可这些世族们可就未必了,为了达到目的,故意制造一点摩擦,直接引发战争,这是极有可能的。
只是陈正泰万万想不到,事情竟会这样的快。
于是陈正泰先瞪了崔志正和韦玄贞一眼。
这二人却是面面相觑的样子。
陈正泰随即道:“何事?”
“陛下……陛下亲领一支军马来了。”来人哭丧着脸道。
陈正泰一时震惊。
皇帝亲自带着兵马……
这是来做什么?
他立即大怒道:“陛下亲临,这是好事,哭丧着脸做什么!”
而崔志正和韦玄贞二人则是惊疑不定。
显然,他们觉得事有反常即为妖,这事太反常了。
“莫非是奔着殿下来的?”崔志正大惊失色道:“陛下难道觉得我们已尾大难掉,亲来征讨了吗?”
韦玄贞却是吓的面如土色:“不对吧……崔公可不要胡言乱语。”
陈正泰甚至有点怀疑,这两个家伙是不是做过了亏心事,以至于听到了皇帝来了,已是吓得面如土色。
倒是陈正泰定下了心神,气定神闲地道:“无妨,陛下现在抵达,那么离开长安时,已是二十日之前,怎么可能是来征讨的呢?再者说了,陛下若对本王有所怀疑,只要一纸诏书,召我回长安即可,何须亲自来此!你们不要再胡说八道了,说的我心慌意乱。”
“啊……”崔志正脸色好看了一些,忙是小鸡啄米的点头道:“是,是,是,是崔某胡言了。”
爱情是另外一件事 云上轻轻
陈正泰打起精神道:“来人,来人,都来人,这西宁城内外,都给我布置起来,要赶紧的,让天策军在城外列队,随我迎接圣驾,道路……要清空,还有……本地的耆老和重要官吏,也都要给我在道旁候着。再让人赶紧去别宫,好好的布置一下……”
陈正泰随即又道:“我先去沐浴更衣,准备迎驾了。”
崔志正和韦玄贞也站起来:“我等让人预备朝服。”
…………
西宁城,比李世民想象中的规模还要大得多。
这座矗立于河西的巨城,远远看着连绵的轮廓,给人一种河西之地特有的豪迈之气。
李世民见这巨城无恙,快抵达西宁的时候,便见一队重骑来,为首的正是薛仁贵。
这薛仁贵戴甲,自马上下来,对李世民行礼道:“陛下,裨将奉命来此先行接驾,殿下和城中百官,已是恭候了。”
李世民辨认了片刻,才讶异地道:“你是薛仁贵?”
“正是。”薛仁贵此时眉飞色舞,很是神奇,这一次他出的风头最大,不过他还是恭顺的道:“裨将便是薛仁贵。”
李世民颔首,此时也变得意气风发起来,于是微笑道:“先随朕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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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还是没写完四更,看来两万字一天,是巨大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