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熱玄幻小說 民國風雲人物演義 txt-第298章 六道命令推薦

民國風雲人物演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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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站派可不管电令还是总统命令,冯国璋的电令发表后,曹锟和张怀芝立刻要求发给南征军费二百万元。
各省军阀也在对南用兵的大旗下下纷纷催索军饷,截留税收,招兵买马,以扩大自己的实力。
冯国璋对主战派只能是步步退让。
民国六年十二月十八日,冯国璋特派段祺瑞为参战(欧战)督办,派段芝贵任为陆军总长。
同一天还下一道手令,以后关于参战事务均交参战督办处理,不必呈送府、院。
冯的本意是这样就可以和和段划分了势力范围,对外问题交段处理,对内问题由他主持。希望彼此各行其是,互不干涉。
段也很乐意做这个参战督办,因为他深知督军团是一种利害结合,张勋复辟前车可鉴。如果他自己无可用之兵,则一切是空的。
做了参战督办,就可以利用日本军械和借款,暗中建立自己的军队。
段祺瑞就任参战督办后,督办公署正式成立。以靳云鹏为参谋处处长,张志潭为机要处处长,罗开榜为军备处处长,陈箓为外事处处长,卫兴武为副官处处长。
不知是是小徐出的主意还是段祺瑞自己想到的妙策:督办公署聘政.府各部总长为参赞,次长为参议。于是,这个督办公署成了内阁以外的另一政.府,
事实上段对出兵国外作战并无兴趣,而是想利用出兵之名,编练一支可以由他自己控制的参战军。就如当年袁世凯在洪宪时期,编练模范军一样。
冯国璋本意是要把段祺瑞的权力限制在对外问题上,结果适得其反。
无尽神通
参战督办并不隶属内阁,他的一切决定可以直接发交有关各部办理。对内可以发号施令调动军队,对外可以凭借这个机构直接取得外援。糊里糊涂中军政大权反而因此而落在段祺瑞手中。加之王士珍的无为,结果自这个参战督办公署成立后,内阁倒有些名存实亡了。
这样一来,冯想剥夺段的权力,和逐段下台的一切努力都化为了乌有。
有说直系和桂系之间曾有秘密约定:即直系在北方推翻段内阁、取消临时参议院;桂系则在南方推翻护法的军政.府、取消非常国会。然后南北统一召集新国会,推举冯国璋为大总统。冯国璋和黎元洪都干的是袁世凯的任期,已经快到届了。
在段内阁垮台后,天津会议后让主战派成为主导,直系并不能掌握北方的局势。这使得桂系,不能不对取消广州的护法军政.府和非常国会的行动,不敢擅行。
主战派威胁叫嚣要他对南方下讨伐令,而桂系则催促他下停战令。冯国璋在两难中想出一条出路,他密令李纯电劝陆荣廷取消两广自主。
两广取消了自主,主战派便师出无名,这样就可以实现南北休战。
桂系鉴于段内阁名倒而实不倒,主战派势大,坚持北京政.府先下停战令,然后召开南北和谈以达成南北统一。
陆荣廷向李纯表示:只要北军退出岳州,桂军也可以从湖南撤退回粤。
冯国璋为了表示对桂系的让步,十二月二十一日,冯下令任命李静诚为广西省长。李静诚是广西督署的参谋长,任命李静诚为广西省长是陆荣廷的意见,这是冯对桂系作出的姿态。
李静诚则随后向北京政.府保荐张德润为政务厅长,这表示桂系已经事实上取消自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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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静诚(1867-1944)广西武鸣人,壮族。清末贡生。多次乡试落第后改学刑名,进身仕途,先后在府、厅、州、县衙门充当幕僚,掌管刑名、钱粮、文案十余年。
清宣统三年(1911)五月,随龙济光到广东陆路提督衙门供职。
辛亥革命后回广西追随陆荣廷,历任南宁军政.府副秘书,龙州、梧州中关统税局长,广西都督府秘书、广西陆军第二师少将参谋长、广西督军署中将参谋长、广东督军署顾问,广西省长公署财政厅厅长等职。曾积极参与讨袁护国运动。
桂系不但先下了停战令,还间接表示了不继续作战。“联帅”谭浩明在答复汉口和南昌两个商会的电报中特别强调和声明,南军决不侵犯湖北和江西。
直系的湖北督军王占元为了配合桂系的行动,也请求北京政.府准其调回第二师,以新开到岳州的第十一师师长李奎元接任岳州城防司令;这些都表示直、桂两系的合作关系正在积极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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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派出两路讨南的司令的电令后,冯国璋曾发出一电:“前因湘事失败,欲利用停战之名,腾出时间以筹军备。”并以大元帅名义电令各军分途出发,表明他也是个主战派。但十二月二十六日冯又忽然下了停战布告。
一方面向桂系表示接受了他们请下停战令的要求;另一方面又向北方主战派解释停战布告与停战令有区别,停战布告不是正式文告,随时可以改变。
他把“停战布告”说成是“武装和平”,如果南方不听话便仍然进行讨南军事。
桂系对冯国璋的停战布告感到满意,陆荣廷建议推岑春煊为南方议和总代表,希望北方也推出议和代表来以便举行南北和议。
北方主战派反对南北和议,坚持对南方动武。为了向冯国璋施加压力,皖系政客们放出一个风来,说如果冯坚持不下讨伐令,皖系即以非常手段对付冯。不待新国会成立,即由临时参议院通过议案,迎接黎元洪复任大总统。
这个威胁相当有效,冯国璋绞尽脑汁想出一个敷衍之法,试图把南方的“全面讨伐”压缩为“局部讨伐”,把主战派对南方讨伐导向荆、襄一隅之地。
在冯看来:荆、襄自主军本不属于西南方面,而是地方上的抗命部队;北军进攻荆、襄只是剿匪行为而不是对南用兵,这一来对南方也好交代。
怕引起桂系误会,冯国璋通过陈光远向桂系解释,荆、襄问题是湖北内部问题。又通过王士珍对岑春煊解释:“局部讨伐令决不会影响南北的和局。”
他发电给岑春煊,邀请岑到北京磋商南北和平问题,作为对陆荣廷请岑春煊为南方议和总代表的电报的答复。
民国七年一月十三日,徐树铮鼓动倪嗣冲出面策动,主战的十六省区的督军联名通电,反对“局部讨伐”,坚持全面讨伐。倪嗣冲、张怀芝、张敬尧联名提出罢免李纯。
李纯成为段系攻击冯系的替罪羊,皖系把全部怒火都发在他的身上。
不堪重负的李纯,一连发出三个电报请求辞职。
他在最后一次电报中愤慨地说:“反复矛盾之所为,君子所耻;而进退出处之际,古人所难。二者不可得兼,则宁牺牲其所难,而决不容忍迁就以忘其所耻。既知任重力微,即当洁身远行。并非避嫌负气,不过行其所安。”
针对天津的十六位主战派通电,西南方面在一月十四日由唐继尧,程璧光、伍廷芳、谭浩明、刘显世、莫荣新、李烈钧、程潜、黎天才、陈炯明、石星川、熊克武十二人联名发出通电。
对北京政.府在发布停战布告后又派出两路征南军司令,参陆办公处发出进攻荆、襄的电令,以及起用大段、小段,利用刘存厚扰乱四川,利用龙济光扰乱广东的种种挑衅行为,提出了严厉质问。
陆荣廷在这电报中不曾列名。这表明,不但冯国璋主导不了北方的局势,陆荣廷也主导不了南方的局势。
冯国璋挖空心思想出“局部讨伐”之法,想大事化小,避重就轻,以为既可以满足主战派的要求,又让西南方面不受到进攻。没想到与他的愿望相反,是既不能取得西南方面的理解,又不能满足北方主战派的要求。
主战派坚持必须以总统名义正式发布对西南的讨伐令,不然他们就不管有没有令都要讨伐。并且宣布与北京政.府脱离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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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国璋身边,王士珍一不愿战,又不敢和,新任陆军总长段芝贵则不停地在国务会议上催促下讨伐令。
正在这时,北京内外盛传徐树铮正部署要召奉军入关,发动政变。
这使冯国璋面临这样的抉择,或是顺从主战派的意见,下讨伐令;或是放弃总统。
万般无奈之下,冯国璋一连下了六道命令,对南方大兴讨伐之师。
第一道命令:“查湖北襄郧镇守使兼陆军第九师师长黎天才,暨湖北陆军第一师师长石星川,分膺重寄,久领师干,宜如何激发忠诚,服从命令,乃石星川于上年十二月宣布独立,黎天才自称靖国联军总司令,相继宣告自主,迭次抗拒国军,勾结土匪,攻陷城镇,并经各路派出军队,奋力痛剿,将荆、襄一带地方,次第克复,而该两逆甘心叛国,扰害闾阎,实属罪无可逭。黎天才、石星川,所有官职勋位勋章,应即一并褫夺,仍着各路派出军队,严密追缉,务获惩办,以肃军纪而彰国法!此令。”
第二道命令:“谭浩明等,拥众恣横,甘为戎首,前已有令声罪致讨。谭浩明以现任督军,不思绥辑封圻,恪尽军寄之责,乃竟自称联军总司令,率领所部,侵扰临疆,若再滥厕军职,何以申明纪律,警戒来兹?署广西督军陆军中将谭浩明,着即褫夺官职暨勋位勋章,由前路总司令一体拿办。其他附乱军官,并着陆军部查明惩处,以彰国法而警效尤!此令。”
第三道命令:“前因湖南督军傅良佐,代理省长周肇祥,擅离职守,曾令免职查办。两月以来,荆、襄叛变,岳州失守,士卒伤亡之众,人民流离之惨,深怆予怀。追论前愆,该前督等实难辞失律偾事之咎。傅良佐一案,着即组织军法会审,严行审办。周肇祥职司守土,遇变轻逃,并着交文官高等惩戒委员会依法惩戒,以肃纲纪而儆方来!此令。”
第四道命令:“陆军第八师师长王汝贤,前令以总司令代行湘督职权,督同第二十师师长范国璋保守长沙,立功自赎,乃竟相继挫败,省垣不守。此次岳州防务,范国璋所部,又复先行溃退,总司令王金镜,身任军寄,调度乖方,以致岳城失陷,均属咎有应得。王汝贤、范国璋,均着褫夺军官勋位勋章,交曹锟严行察看,留营效力赎罪。王金镜着褫夺勋位勋章,撤销上将衔总司令,以示惩儆!此令。”
第五道命令:“江西督军陈光远,于湖南战役,叠有电令进援,乃该督军托故延缓,致误湘局,殊难辞咎。陈光远着褫上将衔陆军中将,仍留督军本职,俾其奋勉图功,以策后效!此令。”
第六道命令: “……迨前湖南督军傅良佐弃职轻逃,前援湘总司令王汝贤,副司令范国璋,接踵溃退,长江陷落,大损国威。前国务总理段祺瑞暨各国务员等,以军事失败,政策挠屈,引为己责,先后呈准辞职,国璋于此,正宜申明纪律,激厉戎行,奋一鼓之威,作三军之气,乃因湘有停止进兵之电,粤有取消自主之言,信让步为输诚,认甘言为悔祸。方谓干戈浩劫,犹可万一挽回,固料其非尽真诚,而终思要一信义,于是布告息争,以冀共维大局。孰意谭浩明等反复恣肆,攻破岳州,今则攘夺权利之私,实已昭然若揭,不得不大张挞伐,一翦凶残。然苦我商民,劳我师旅,追溯既往,咎果谁归?傅良佐等偾事失机,固各有应得之罪,而举措之柄,操之中央,循省藐躬,殊多惭德。兵先论将,往哲有言,泛驾之材,讵可轻驭。
“国璋不审傅良佐等之躁率,而轻用人,是无知人之明也。叛军幸胜,反议弭兵,内讧终凶,言之成理。国璋欲慰大多数人之希望而径许之,是无料事之智也。思拯生灵于涂炭,而结果乃重扰闾阎,思措大局于安全,而现状乃愈趋棼乱。委曲迁就,事与愿违,是国璋之小信未能感孚,而薄德不堪负荷也。耳目争属,责备难宽。既丛罪戾于一身,敢辱高位以速谤?惟摄职本出《约法》,讵容轻卸仔肩?鄂疆再起兵端,尤应勉纾筹策。所望临敌之将领军队,取鉴前车,各行省区域长官,共图后盾,总期大勋用集,我武维扬,俾秩序渐复旧观,苍赤稍苏喘息。国璋即当返我初服,以谢国人。耿耿寸心,愿盟息壤,凡百君子,其敬听之。特此布告!”

都市言情小說 民國風雲人物演義笔趣-第285章 召集非常國會看書

民國風雲人物演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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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勋复辟时,广东省长朱庆澜曾派人到上海和孙中山联系,愿意以广州为护法的根据
地。
朱庆澜(1874—1941),字子桥、子樵、紫桥,原籍浙江绍兴钱清镇秦望村,出生于山东济南历城县(今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朱庆澜此君一生做了很多好事,当是民国历史上的一个传奇人物。
父朱锦堂,游幕山东,为历城刑名师爷,朱庆澜生于任所。其六岁丧父,十四岁丧母,自幼孤贫力学。十七岁,为治理黄河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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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随友赴东北,投东三省总督赵尔巽部下,深受赏识。
历任三营统领,凤凰、安东知县,东三省营务处会办、陆军步队第二标标统、陆军将校研究所充督练公所参议等。
清宣统元年(1909年),赵尔巽调四川总督,朱庆澜随之入川。任四川巡警道、第三十三混成协协统、陆军第十七镇统制、陆军副都统衔。
此间,他与同盟会员程潜等编练的新军,成为西南主要军事力量。
武昌起义,他响应革命,宣布四川独立,被推为四川大汉军政.府副都督。后因巡防队索饷哗变及川籍军人反对,不得已离川。
民国元年(1912年),任黑龙江督署参谋长,一九一二年,被袁世凯聘任为临时总统军事顾问。一九一三年十月后改任黑龙江护军使兼署民政长、巡按使、黑龙江省将军。
民国五年七月,被段祺瑞任命为广东省长。
民国十一年,应张作霖之邀,重返东北,任东北特区行政长官兼中东铁路护路军总司令。积极维护国家主权,将铁路沿线俄人所占一百多万亩土地全部收回。
民国十四年辞职。此后长期从事慈善救济与抗日救亡事业,先后任华北慈善联合会会长、黄河水利委员会委员长、国民政.府赈济委员会委员长等职。为赈灾奔走呼号,不辞劳瘁。
民国二十年“九•一八”事变后,联络各界人士,组织辽、吉、黑、热民众抗日后援会,自任会长,积极募款支持东北义勇军。次年,日军进攻上海,又向国内外募捐,并承担宣传、医疗、运输等工作,支持十九路军抗日。
民国二十二年五月,冯玉祥、吉鸿昌等在张家口组织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即送去银元十万,以充军饷。
抗战以后,在陕西创立黄龙山垦区,收容难民达五万余人。
生前关心桑梓,出资创办渔后小学,招收本村儿童免费入学,并为家乡修路,福泽乡里。
七月十日孙中山率领应瑞、应琛两舰到汕头,十三日派章炳麟先到广州接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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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内部虽然复杂,可是对孙中山都还欢迎。孙于七月十七日到广州,广东督军陈炳焜和省长朱庆澜都到江岸欢迎。且在黄埔公园举行了欢迎大会。
孙中山在欢迎大会发表演说中有这样的话:“段祺瑞引用段芝贵、倪嗣冲这些复辟派做讨逆军统帅,以逆讨逆,忠奸不分。今天的中国,不是复辟与共和之争,而是真共和与假共和之争。今天真复辟者少,假共和者多。”
这到是一针见血的话。
七月二十二日程璧光和海军第一舰队司令林葆怿自吴淞率领所属舰支开赴广东,唐绍仪、汪兆铭、伍廷芳等同行。
就是这一天,他们由海军舰队发出宣告,通电自主。他们提出维护《约法》,恢复国会,惩办祸首三项主张。并称自《约法》失效,国会解散之日起,一切命令无所根据,应视为无效,亦不承认发布命令之北京政.府。这是孙中山与驻沪海军事先约好的。
海军第一舰队南下护法,这使段祺瑞在北京大为震动。他开始尝到任性妄为,无视国会和约法和赶走黎元洪的苦果。不过,段祺瑞这样自负的人,恐怕是永远认识不到这一点。
段内阁采取措施紧急应变,立即调升第二舰队司令饶怀文为海军总司令,并以林颂庆为第一舰队司令,杜锡珪为第二舰队司令。
七月二十五日段内阁决定,广东省长朱庆澜和广西省长刘承恩对调。朱庆澜以广东自主为理由,拒绝接受这个命令。
广东在当时的西南,是政治和军事中心。段祺瑞深知,丢掉广东,后果是很严重的。
当时北洋派势力已占领了福建和江西,这两省和广东毗连。段打算拿这两省当作进攻广东的跳板,同时从海道运兵在广东沿海地区登陆。
江西督军陈光远是直系,直、皖两系对于向南方用兵意见不一致。段祺瑞想对广东用兵,便只剩下湖南这条路了。
广东内部一直不稳,几种势力明争暗斗。桂系军人陈炳焜是广东督军,自居于统治者地位,但是省长朱庆澜也有兵权,他统率警卫军及地方派军人。
督军和省长对立,桂系军人和广东地方派军人对立。
另外,在北江还有滇军两师兵力驻防,由李烈钧率领,是国民党的基本武力。
广东地方派军人有时和国民党联合以对抗桂系,有时又在南方与北方之间、国民党和桂系之间摇摆不定。
两广是在督军团叛变和国会被解散时宣称“自主”的。北京复辟时,桂系便高喊出兵,不过实际上却没有行动,主要是想借机以统一广东的军权。
驻粤滇军以及朱庆澜所属的警备军也想北伐,但是桂系不肯给予军事装备。李烈钧事后曾指责陆荣廷,说他故意躲在家乡武鸣装病,坐失北伐良机,让段祺瑞重登政坛玩弄一切。
广东的桂系既然是统治者,对于滇军和地方武力是不给军费的,逼得驻防各县的地方军纷纷就地筹饷。
朱庆澜以省长名义发行救国公债,滇军则提印花税甚至扣留鸿安公司的鸦片以充军费。桂系便以此为理由打击滇军和朱庆澜。
桂系所搞的自主,充其量是半独立,甚至是一种投机。对于段祺瑞和冯国璋,他们采取联冯倒段的策略。因为是半独立,对于北京政.府的命令便根据自己的需要来决定是否执行。
孙中山到广州后不久,广东督军陈炳焜便赶到梧州,请示陆荣廷如何应对。
陆指示他抗拒孙会惹大反感,当务之急是排斥朱庆澜,把地方武力夺过来。
陈心领神会,返回后即策动肇阳罗镇守使李耀汉驱逐朱,以省长职位饵李。
朱在李耀汉的压迫下向省议会辞职,并要求准予将省长亲军二十营交给陈炯明接管。这批亲军朱是从龙济光手上接收过来的,当时有兵额四十营,接收后编为省长直辖的地方保安部队。其后被陈炳焜分出二十营,余下的编为“省长亲军”,由陈炯明为司令。
朱的想法是把这批亲军改编为海军陆战队,仍以陈炯明为司令,名义上则属于程璧光的海军节制,以免落入桂系手中。
八月二十日朱庆澜把省长大印交给省议会,根本不理睬陈炳焜就去了香.港。陈大为愤恨,当天在布告中说他是“私人出走,有心扰乱治安”。
八月二十八日广东省议会选举胡汉民继任省长,省议会选胡的理由是因为胡做过第一任广东都督。
桂系当然持反对态度,陈炳焜派人到省议会抢了省长大印,且以督军命令接收了省长亲军。此前,陈炳焜早已向北京政.府保举李耀汉为广东省长。
段内阁看到广东这个宣布自主的省区,能承认北京政.府的人事任命大权,自是喜出望外。他巴不得桂系和国民党矛盾激化,唯恐广东天下不乱。
于是,北京政.府于八月三十一日,正式命令李耀汉为广东省长兼肇阳罗镇守使。
在国民党来说,当时最重要的工作是召集非常国会,因此自不愿在省长问题上与桂系闹翻,宁愿拿省长来交换桂系对组府问题不加干涉。于是,胡汉民向省议会辞谢省长,举李耀汉为代,省议会乃举李为省长。
这期间,国会议员在孙中山邀请下已纷纷南下。八月中旬,国会议员到广东的已有一百三十余人,多数为国会中的政学会、益友社、民友社三系议员。
八月十八日孙中山在黄埔公园欢宴他们,席间大家决定贯彻护法主张,组织护法政.府。
十九日国会议员们发出通电云:“民国不幸,祸患频仍。倪逆称兵。国会被毁。张贼复辟,国体动摇。造乱之徒乘机窃政,托名讨贼,推翻《约法》,擅立政.府,易置总统。执法以绳,厥罪为均,又复叠逞狡谋,围湘窥蜀,输兵南下,其势骎骎,凭借北洋,压制全国,充类至尽之义,吾民宁有噍类之存?
“所幸诸公独持正义,兴师讨贼,信誓在人,救我黔黎,定兹国难,公等之责,吾民之望也!同人等或受国民之托,职务未终;今被国贼之驱,责任难弃;用依《约法》自集于粤。人数未满法定,本难遽行开会。惟念时局之危,间不容发,西南散处,意志辄殊,对外则冯、段宣战,我将何以处德、奥?对内则黄陂孤陷,我将何以设政.府?凡兹重要,亟待讨论。爰绎主权在民之则,师法人国变之例,特决定本月廿五日于广州开非常会议,以谋统一,以图应变。区区之意,如斯而已。”
《国会非常会议组织大纲》于民国六年八月二十九日在广州议决公布:
第一条:国会非常会议,以现任国务议员组织之。
第二条:国会非常会议之议事,以参众两院议员会合行之。
第三条:国会非常会议至内乱戡定,《临时约法》之效力完全恢复时为止。
第四条:国会非常会议非十四省以上之议员列席,不得开议。蒙古、西藏、青海、华侨各选区以省论。
第五条:国会非常会议之议事,以列席过半数议决之。
第六条:国会非常会议之正、副议长,就现任两院正、副议长内推定之,正、副议长均有事故时,得选举临时议长。
第七条:国会非常会议得设各委员会。
第八条:军政.府组织大纲,由国会非常会议制定,并宣布之。
第九条:国会非常会议于军政.府有交议事件,或由六省以上之议员联合提议时,得随时开会议决。人民请愿事件经委员会审查后,得提出议决之。
第十条:本大纲有议员四十人以上之连署,得提议修改,以列席议员三分之二以上议决之。
第十一条:本大纲自宣布之日施行。
八月三十一日非常国会通过《中华民国军政.府组织大纲》,并宣布如下:
第一条:中华民国为戡定叛乱,恢复《临时约法》特组织中华民国军政.府。
第二条:军政.府设大元帅一人,元帅三人,由国会非常会议分次选举之,以得票过投票总数之半者为当选。
第三条:《临时约法》之效力未完全恢复以前,中华民国之行政权。由大元帅行之。
第四条:大元帅对外代表中华民国。
第五条:大元帅有事故不能视事时,由首次选出之元帅代行其职权。
第六条:元帅协助大元帅筹商政务。元帅得兼任其他职务。
第七条:军政.府设立各部如左:
一、外交部。二、内政部。三、财政部。四、陆军部。五、海军部。六、交通部。
第八条:各部设总长一人,由国会非常会议分别选出咨请大元帅特任之。
前项选举,以得票过投票总数之半者为当选,但遇总长缺位未经选举以前,大元帅得为署理之任命。
第九条:各部总长辅助大元帅执行职务。
第十条:元帅府及各部之组织,以条例定之。
第十一条:军政.府设都督若干员,以各省督军赞助军政.府者任之。
凡有举全省兵力宣布与非法政.府断绝联系者,依前项之规定。
第十二条:本大纲至《临时约法》之效力完全恢复,国会及大总统之职权完全行使时废止。
第十三条:本大纲自宣布之日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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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風雲人物演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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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日晚九时,段祺瑞偕同梁启超等驰抵马厂。
马厂在天津以南。相传明开国皇帝朱元璋骑兵部队南征得胜,班师休整途中见该地草肥水甜,气候宜人,遂养兵憩马于此。人们见马多而称之为“马场”,后演变为“马厂”。
当晚段祺瑞分别和各将领密谈,进行说服和协调工作。
七月三日上午八时,第八师司令部举行组织讨逆军军事会议。会议公举段祺瑞为讨逆军总司令,慷慨誓师。段随后组织了司令部,派段芝贵为西路讨逆军总司令,以梁启超、汤化龙、徐树铮、李长泰为讨逆军总部参赞,靳云鹏为总参议。
段祺瑞在财政上除了日本支援以外,梁士诒的旧交通系也予以支持,曾在交通银行预借军饷二百万元。
民国六年七月四日,段祺瑞以讨逆军总司令名义发出讨伐张勋的通电:
“天祸中国,变乱相寻,张勋怀抱野心,假调停时局为名,阻兵京国,至七月一日,遂有推翻国体之奇变。窃惟国体者,国之所以与立也,定之匪易。既定后而复图变置,其害之于国家者,实不可胜言。且以今日民智日开,民权日昌之世,而欲以一姓威严,驯伏亿兆,尤为事理所万不能致。
奇幻修真转
“民国肇建,前清明察世界大势,推诚逊让,民怀旧德,优待条件,勒为成宪,使永避政治上之怨府,而长保名义上之尊荣,宗庙享之,子孙保之。历考有史以来二十余姓帝王之结局,其安善未有能逮前清者也。今张勋等以个人权利欲望之私,悍然犯大不韪,以倡此逆谋,思欲效法莽、卓,挟幼主以制天下,竟捏黎元洪奏称改建共和,诸多弊害,恳复御大统,以拯生灵等语,擅发伪谕。横逆至此,中外震骇。
“若曰为国家耶,安有君主专制之政,而尚能生存于今之世者?其必酿成四海鼎沸,盖可断言。而各友邦之承认民国,于兹五年,今覆雨翻云,我国人虽不惜以国为戏,在友邦则岂能与吾同戏者。内部纷争之结局,势非召外人干涉不止,国运真从兹斩矣。若曰为清室耶,清帝冲龄高拱,绝无利天下之心,其保傅大臣,方日以居高履危为大戒,今兹之举,出于迫胁,天下共闻,历考史乘,自古安有不亡之朝代?
“前清得以优待终古,既为旷古所无,岂可更置诸严墙,使其为再度之倾覆以至于尽?祺瑞罢斥以来,本不敢复与闻国事,惟念辛亥缔造伊始,祺瑞不敏,实从领军诸君子后,共促其成。既已服劳于民国,不能坐视民国之颠覆分裂,而不一援。且亦曾受恩于前朝,更不忍听前朝为匪人所利用,以陷于自灭。情义所在,守死不渝。诸公皆国之干城,各膺重寄,际兹奇变,义愤当同。为国家计,自必矢有死无贰之诚,为清室计,当久明爱人以德之义。复望戮力同心,戢兹大难,祺瑞虽衰,亦当执鞭以从其后也。敢布腹心,伏维鉴察。”
同日讨逆军总司令段祺瑞发表“讨逆檄文”,全文如下:
“讨逆军总司令段祺瑞,谨痛哭流涕申大义于天下曰:呜呼,天降鞠凶,国生奇变。逆贼张勋,以凶狡之资,乘时盗柄,竟有本月一日之事,颠覆国命,震扰京师,天宇晦霾,神人同愤。该逆出身灶养,行秽性顽,便佞希荣,渐跻显位。自入民国,阻兵要津,显抗国定之服章,焚索法外之饷糈,军焰凶横,行旅裹足,诛求无餍,私橐充盈,凡兹稔恶,天下共闻,值时多艰,久稽显戮。
“比以世变洊迫,政局小纷,阳托调停之名,明为篡窃之备,要挟总统,明令敦召,遂率其丑类,直犯京师。自其启行伊始,及驻京以来,屡次驰电宣言,犹以拥护共和为口实。逮国会既散,各军既退,忽背信誓,横造逆谋。据其所发表文件,一切托以上谕,一若出自幼主之本怀,再三胪举奏折,一若由于群情之拥戴,夷考事实,悉属愆当日是夜十二时,该逆张勋,忽集其凶党,勒召都中军警长官二十余人,列戟会议,勋叱咤命令,迫众雷同。
“旋即挈康有为闯入宫禁,强为拥戴。世中堂续,叩头力争,血流灭鼻。瑜、瑾两太妃,痛哭求免,几不欲生,清帝孑身冲龄,岂能御此强.暴,竟遭诬胁,实可哀怜。该伪谕中,横捏我黎大总统、冯副总统及陆巡阅使之奏词,尤为可骇。
“我大总统手创共和,誓与终始,两日以来,虽在樊笼,犹叠以电话手书,密达祺瑞,谓虽见幽,决不从命,责以速图光复,勿庸顾忌。我副总统一见伪谕,即赐驰电,谓被诬捏,有死不承。由此例推,则陆巡阅使联奏之虚构,亦不烦言而决。所谓奏折,所谓上谕,皆张勋及其凶党数人密室篝灯,构此空中楼阁,而公然腾诸官书,欺罔天下。自昔神奸巨盗,劝进之表,九锡之文,其优孟儿戏,未有若今日之甚者也。
“该逆勋以不忘故主,谬托于忠爱。夫我辈今固服劳民国,强半皆曾仕先朝,故主之恋,谁则让人?然正惟怀感恩图报之诚,益当守爱人以德之训。昔人有言:长星劝汝一怀酒,世岂有万年天子哉。旷观史乘,迭兴迭仆者,几何代,几何姓矣,帝王之家,岂有一焉能得好结局。前清代有令辟,遗爱在民,在厚其报,使继续之者不复家天下而公天下,因得优待条件,勒诸宪章,砺山带河,永永无极。
“吾辈非臣事他姓,绝无失节之嫌,前清能永享殊荣,即食旧臣之报,仁至义尽,中外共钦。今谓必复辟而始谓忠耶?张勋食国民之禄,于兹六载,必今始忠,则前日之不忠敦甚?昔既不忠于先朝,今复不忠于民国。刘牢之一人三反,狗彘将不食矣!谓必复辟而始为爱耶?凡爱人者,必不忍陷人于危,以非我族类之嫌,丁一姓不再兴之运,处群治之世,而以一人为众矢之的,危孰甚焉!张勋虽有天魔之力,岂能翻历史成案,建设万劫不亡之朝代?既早晚必出于再亡,及其再亡,欲求复有今日之条件,则安可得?岂惟不得,恐幼主不保首领,而清室子孙且无噍类矣。清室果何负于张勋,而必欲借手殄灭之而后快?岂惟民国之公敌,亦清室之大罪人也!
“张勋伪谕,谓必建帝号,乃可为国家久安长治之计。张勋何人,乃敢妄谈政治。使帝制可以得良政治,则辛亥之役何以生焉?博观万国历史,变迁之迹,由帝制变共和而获治安者,既见之矣;由共和返帝制而获治安者,未之前闻。法兰西三复之而三革之,卒至一千八百七十一年确立共和,国乃大定,而既扰攘八十年,国之元气,消耗尽矣。国体者,臂犹树之有根也,植树而屡摇其根,小则萎黄,大则枯死。故凡破坏国体者,皆召乱取亡之道也。防乱不给,救亡不赡,而曰吾将借此以改良政治,将谁欺,欺天乎?
“复辟之贻害清室也如彼,不利于国家也如此。内之不特非清室自动,而孀妃耆博,且不胜其疾首痛心。外之不特非群公劝进,而比户编氓,各不相谋,而嗔目切齿。逆贼张勋,果何所为何所恃而出此?彼见其辫子军横行徐、兖,亦既数年,国人优容而隐忍之,自谓人莫敢谁何,乃起野心,挟天子以令诸侯,因以次铲除异己,广布心腹爪牙于各省,扫荡全国有教育、有纪律之军队,而使之受支配于彼之土匪军之下,然后设文网以坑贤士,箝天下之口,清帝方今玩于彼股掌之上,及其时则取而代之耳。罪浮于董卓,凶甚于朱温,此而不讨,则中国其为无男子矣!
“祺瑞罢政旬月,幸获息肩,本思稍事潜修,不复与闻政事。忽遘此变,群情鼎沸,副总统及各督军、省长,驰电督责,相属于道,爱国之士夫,望治之商民,好义之军侣,环集责备,义正词严。祺瑞抚躬循省,绕室彷徨,既久于奉职民国,不能视民国之覆亡,且曾筮仕于先朝,亦当救先朝之狼狈。谨于昨日夜分视师马厂,今晨开军官会议,六师之众,佥然同声,誓与共和并命,不共逆贼戴天。为谋行师指臂之便,谬推祺瑞为总司令,义之所在,不敢或辞,部署略完,克日入卫。
“查该逆张勋,此次倡逆,既类疯狂,又同儿戏,彼昌言事前与各省各军均已接洽,试问我同胞僚友,果有曾预逆谋者乎?彼又言已得外交团同意,而使馆中人见其中风狂走之态,群来相诘。言财政则国库无一钱之蓄,而蛮兵独优其饷,且给现银。
“言军纪则辫兵横行部门,而国军与之杂居,日受凌轹。数其阁僚,则老朽顽旧,几榻烟霞,问其主谋,则巧语花言,一群鹦鹉。似此而能济大事,天下古今,宁有是理?即微义师,亦当自毙,所不忍者,则京国之民,倒悬待解。所可惧者,则友邦疑骇,将起责言。祺瑞用是履及剑及,率先涌进,以为国民除此蟊贼。区区愚忠,当蒙共谅。该逆发难,本乘国民之所猝未及防,都中军警各界,突然莫审所由来,在势力无从应付,且当逆焰熏天之际,为保持市面秩序,不能不投鼠忌器,隐忍未讨,理亦宜然,本军伐罪吊民,除逆贼张勋外,一无所问。
“凡我旧侣,勿用以胁从自疑。其有志切同仇,宜诣本总司令部商受方略,事定后酬庸之典,国有成规。若其有意附逆,敢抗义旗,常刑所悬,亦难曲庇。至于清室逊让之德,久而弥彰,今兹构衅,祸由张逆,冲帝既未与闻,师保尤明大义,所有皇室优待条件,仍当永勒成宪,世世不渝,以著我国民念旧酬功,全始全终之美。祺瑞一俟大难戡定之后,即当迅解兵柄,复归田里,敬候政.府重事建设,迅集立法机关,刷新政治现象,则多难兴邦,国家其永赖之。谨此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讨逆文件都是梁启超的手笔,,在讨逆檄文中,把以王士珍为首的北京军警长官说成是“为保持市面秩序,不能不投鼠忌器,隐忍未讨”,因此,“除张勋外一无所问”,“凡我旧侣,勿用以胁从自疑。”这无疑有利于团结大多数人,而孤立张勋等复辟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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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启超也用自己的名义发表反对复辟的通电。电中指出:“此次首造逆谋之人,非贪黩无厌之武夫,即大言不惭之书生。”武夫是指张勋,书生就是指他的老师康有为。
这个通电发表后,就有广西名流马君武打电报骂他说:
“复辟之事,张勋、康有为固为罪魁,倪嗣冲、梁启超辈尤为祸首。……民国成立以来,君(指梁)日以破坏《约法》、破坏国会为事。始则附和袁氏,以司法总长资格为贼划策,副署解散国会命令;及宠任既衰,乃叛而它去,托言护国,窃号名流。共和既复,君之行新《约法》、拥段为总统之策不能行,内阁总理、财政总长之梦不能达,乃教唆使党员日在议会捣乱,后欲借宣战问题,以行其攫权乱国之阴谋。
“及国民多数反对,君乃日往来徐州、蚌埠,教人作反,以破坏《约法》、解散国会为起兵口实。督军叛国,君与汤化龙同为谋主。……叛国祸首,其罪维均。反对复辟,为国人心理所同。君等同为叛国逆贼,无发言资格。共和终当复活,国人不可屡欺,勿复多言,静候法律裁判可也。”
在取消国会,督军团取消独立的时候,两广已经宣告自主。
七月三日,人在沪的海军总长程璧光与淞沪护军使卢永祥联名通电讨伐复辟。
同日。冯国璋在南京召集军事会议,反对复辟,通电如下:
“国家以人民为主体,经一度之改革,人民即受一度之苦痛。国璋在前清时代,本非主张革命之人。迨辛亥事起,大势所趋,造成民国,孝定景皇后禅让于前,优待条例保障于后,共和国体,民已安定。《约法》:谋叛民国者,虽大总统不能免于裁判。清皇室亦有倡议复辟置诸重典之宣言。诚以民生不可复扰,国基不可再摇。
“处共和国体之下而言帝制,无论何人,即为革命。国璋今日之不赞成复辟,亦犹前之不主张革命,所以保民国亦所以安清室,皇天后土,共鉴此心。乃安徽督军张勋,奉命入京调停时局,忽以大兵围护清宫,逼勒清帝擅行复辟,自称政务总长议政大臣。又捏造大总统与陆巡阅使暨国璋劝进之伪奏,进退百僚,行同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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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禅让之诏,优待之条,著在史书,传为佳话。今乃一切破坏之,玩国人于股掌,遗清室以至危,是谓不义。自民国成立,延及三年,方得各国之承认,变更国体,是何等事。今以各国承认之民国,变而成为非国际团体之帝国。以一手掩尽天下耳目,中外疑怪,骇人听闻,是谓不智。近年国家多故,天灾流行,金融滞塞,商民痛苦,正赖安居乐业,迄可小庥。
“乃无故称兵,闾阎惶惑,分裂之端已兆,生民之祸无穷,是谓不仁。保全元首,拥护共和,各省均有宣言,即该督军亦电称不得别图拥戴。乃狐埋狐搰,反复无常,欺诈同胞,藐视国法,是谓不信。若任横行,不加声讨,彼恃京师为营窟,挟幼帝以居奇,手握主权,口含天宪,名器由其假借,度支供其虚糜,化文明为野蛮,委法律干草莽。此而可忍,何以国为。是用誓扫妖氛,恭行天罚,克日兴师问罪,殄此元凶。诸公忧国之忱,过于国璋,尚望慨赋同仇,各摅义愤。敢叶肝鬲,伫盼玉音。”
同时,他又拍电给段祺瑞,列举张勋八大罪状,要求和段联名申讨。冯、段遂联名发表了以下的通电:
“国运多厄,张勋造逆,国璋、祺瑞先后分别通电,声罪致讨,想尘清听。逆勋之罪,罄竹难书。服官民国,已历六年,群力构造之邦基,一人肆行破坏,罪一;置清室于危地,致优待条件中止效力,辜负先朝,罪二;清室太妃师傅,誓死不从,勋胁以威,目无故主,罪三;拥幼冲玩诸股掌,袖发中旨,权逾莽、卓,罪四;与同舟坚约拥护共和,口血未干,卖友自绝,罪五;捏造大总统及国璋等奏折,思以强.暴污人,以一手掩天下耳目,罪六;
“辫兵横行京邑,骚扰闾阎,复广募胡匪游痞,授以枪械,满布四门,陷京师于糜烂,罪七;以列强承认之民国,一旦破碎,致友邦愤怒惊疑,群谋干涉,罪八;凡此八罪,最为昭彰,其余稔恶,擢发难数。国璋忝膺重寄,国存与存,祺瑞虽在林泉,义难袖手。今已整率劲旅,南北策应,肃清畿甸,犁扫贼巢。凡我同袍,谅同义愤,伫盼云会,迅荡霾阴。国命重光,拜嘉何极!冯国璋、段祺瑞同电。”
由于南京和上海的实力派都表示了反对复辟的态度,浙江督军杨善德也于三日发表通电反对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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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勋的老同事两广巡阅使陆荣廷,亦于七月四日发表通电:
“迭据张勋来电,主张复辟,据称已代为列衔入奏等语。又北京来电,张勋擅造伪谕,有据张勋、冯国璋、陆荣廷等,合词奏请复辟等语。闻之不胜骇诧。荣廷日前入都述职,极意乞休,因故主尚存,偶通私谒,不过摅恋旧之蓄念,并无别意存乎其间。我国人民心理趋向共和,辛亥之役,号为政治改良,实属种族革命,义师振臂,还我山河。去岁项城称帝,海内骚然,英雄群起,兴师护国。征诸往辙,宜识潮流。荣廷分属国民,素以拥护共和为职志,决不敢以一己之私恩,遽忘天下之公义。
“况优待清室,列在《约法》,安富尊荣,孰逾于此?凡在先朝遗老,正宜加意保全。念我冲人,更何忍置诸水火。先朝禅让,美甲全球,舍危即安,义尤可取。荣廷素志,以民国为前提,在公义绝对不敢主张,在私情尤不忍见其危险,所望伸明大义,共奠邦基,合力维持,毋任佥壬播弄,庶民国不致中断,清室借以安全,大局幸甚。敢布腹心,诸希鉴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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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湖南督军谭延闿的态度,谭只回答了“滑稽”两个字。
张勋最为看重的所谓“北冯南陆”都明确表态讨逆,不知其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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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作霖和汤玉麟感情破裂的导火线,是因为奉天警务处处长王永江与奉天军界发生磨擦中,而张完全站在了王的一方所致。其实,理也确在王的一边。
王永江,字岷源,奉天省金州(现大连市金州区)人,民国初年学者,被称为奉系的财神爷。祖籍山东蓬莱县,一八七一年出生于辽宁大连。二十岁以县试第一考取优贡,步入仕途。
一九一六年,王永江出任奉天省督军署高级顾问,旋即为全省警务处处长兼奉天警察厅厅长,始得张作霖信任。
一九一七年,张作霖委任王永江为奉天省财政厅厅长兼东三省官银号督办。王永江如鱼得水,干得很出色,财政收入迅速好转,国库得以充实。从此,他深得张作霖的赏识、器重,每每言听计从。一九二二年升任奉天省长 ,先后创办奉天纺织厂、东北大学(兼校长),修建沈海与洮昂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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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省长期间,与孙中山有多次信函往来,曾为支援北伐军百万巨资起过重要作用。一九二三年,曾以奉天省长身份向日本驻奉天总领事提出收回“关东州”、恢复中国主权的要求 。
民国十五年(1926),其不满于军阀混战,借病请假回籍,从事著述。
潜心于中国传统文化的研究,喜诗文,擅长书法,藏书在当时具有一定规模,先后藏书四万余册。并按照经史子集史部分类管理,特别注重易经和医学图书的收集,为其研究和编著《医学辑要》提供了丰富的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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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五年大连解放后,其家人将所藏图书中三万余册捐给大连市图书馆。
著有《读易偶得》、《铁龛诗草》(二集)、《易原窥余》、《阴符经注》及《医学辑要》、《痼疾窥余》、《赫山子》、《治世论》、《痼疾蒙谈》、《方书选粹》、《铁龛诗草》等。 亦精书法,摹拟王右军,笔意饶有风致,东北大学校训”知行合一”匾额乃其手笔。
一九二七年十一月一日,王永江病逝于金州,终年五十六岁,葬于金州肖金山。
光绪卅年(1904年)日俄战争时,王永江曾因办辽阳警察出色,很为赵尔巽所赏识。后赵欲提拔其为民政司长,却被当时军界首领张作霖所反对。
等到张自己主持奉天军政时,也像赵一样器重王永江,赋予王警政大权,让他整顿全省警务。
汤玉麟等嫡系军人对此深为不满,有一次军政大会上,汤等故意拒王参加以示凌.辱。汤的军队经常向警察寻隙而起冲突,事情传到张耳中,张作霖不护短,重惩滋事官兵,并召集汤等训话。大加申斥,汤很觉难堪。
张、汤的不和,正是冯德麟的机会,便极力从中挑拨。冯曾派廿八师五十五旅旅长张海鹏潜入廿七师内部策动叛变,没能得手。
张作霖随后邀廿七师部分高级军官谈话,要求大家以团体为重。廿七师官佐也认为对付王永江尚可,反张作霖不可以,汤玉麟因此陷于孤立,乃率两连兵逃去新民村。汤离去之后,张曾有一封非常恳切的信给汤,全函如下:
“阁忱仁兄:十七年患难至交,临别竟未一晤,弟心伤矣!我兄之心能毋伤乎?回忆在桑林子时,我兄、辅忱及弟等共廿四人,屡受洪辅臣、徐翰武等大股欺侮。金寿山勾结俄兵,乘夜袭击,我等冒死冲出重围,孙德山背负赵氏出险,投到老达房,家叙五大度优容,推诚相处,稍得喘息。及投诚新民,弟任管带,兄任左哨哨官。我兄生擒杜立山,首建奇功。
“弟因升前路巡防统领,兄升马二营管带。后开赴洮南,剿办‘蒙匪’六十三牙签、陶什叨等,弟两次被围蒙古包内,兄均冒险冲到,弟感激涕零,兄劝慰说:‘不愿同生,但愿同死。’言犹在耳,永矢弗谖。辛亥之秋,奉赵将军电回省,乱迫眉睫,人心慌恐,我兄率部于一夜之间,擒获恒六、张荣等首要,胁从逃散,省垣转危为安。
“弟因统领中路巡防,旋改编陆军二十七师,弟任师长,兄升五十三旅旅长。及段将军离任,弟承乏督军兼省长。他人见我师团结坚固,前途顺利发展,十数年间,得长全省军政,因羡生忌,因忌成仇,挑拨离间,多方破坏,事实俱在,不待覆案。人生最宝贵者,莫过于生命,昔当患难之时,誓同生死,偶以言语之差,视同陌路。我兄向重义气,今乃不念前情,不思旧雨,决心离去,此弟深为不解,亦最为痛心者。
“况且父灵浮厝,大事未完,老母在堂,仍待奉养,兄弟妻妾子孙等,食指日繁,开销日增,兄不为自谋,也不为全家老小着想乎?共得之富贵,当共享受,耿耿此心,天日可表。今日不辞而行,挽留无术,何时意转心回,肯来聚首,富贵与共,决不食言,书不尽意,尚希谅察。”
张作霖没有能力执笔,这封信据说是他口授。虽然代笔之人有文字加工,但张缅怀旧日交情和半生历史,应该是真情流露。
袁世凯死后,张作霖即靠向了段祺瑞。
张走段的路线,冯德麟便倒向黎元洪。他派参谋长白运昌赴北京控告张作霖,说张已失军心,奉天祸变危在旦夕,要求黎总统速派员接替,并说段祺瑞袒护张云云。
所为对手的对头便是自己人,黎元洪当然要站到冯德麟一边。这样的上下呼应,不但加剧了张和冯的矛盾,也促使府院纠纷更为紧张。而国会又参与其中,搞得更是“一团乱麻”。
北京城内总统、总理和国会之间闹得不可开交,让各省军阀有了借口和表现的机会。
民国五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以冯国璋为首的全国廿二行省、三个特别行政区的军民长官,对总统、总理和国会发出了一个“掬诚忠告”的长电。
电云:“此次国体再奠,天下望治更切,以为元首恭已,总揆得人,议会重开,必能立定国是,计日成功。乃半岁以来,事仍未理而争益甚,近日浮言胥动,尤有不可终日之势。国璋守土待罪,忧惶无措,往复商榷,发为危言,幸垂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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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规劝黎)我大总统谦德仁风,中外所钦。……然而功效不彰,实惠未至,虽有德意,无救倒悬。推原其故,在乎政务之不振;政务之不振,在乎信任之不专……今后政客更有飞短流长为府院间者,愿我大总统、我总理立予屏斥。……任贤勿贰,去邪勿疑,然后我大总统可责总理以实效,总理乃无可辞其责。有虚已之量,务见以诚,有负责之名,务征其实。……
“(以下规劝段)我总理清正沉毅,得此倚畀,当可一心一德,竟厥所施。自内阁更迭之说起,国璋等屡有函电,竭力拥戴,一则虑继任乏人,益生纷扰,陷于无政.府;一则深信我总理之德量威望,若竟其用,必能为国宣劳。……目前所急待设施者,军政、财政、外交诸大端,皆早定计划,循序实行。……近如中行兑现,实轻率急功,致陷穷境。……阁员必有一贯之主张,取钧衡于总理,勿以一部所主管,或迁就乎阁员。阁员苟有苦衷,不妨开示,公是公非,当可主持,孰轻孰重,尤当量衡。……
“(以下规劝国会)此次两院恢复之初,原出一时权宜之计。不意国会开会以来,纷呶争竞,较胜于前,既无成绩可言,更绝进行之望。近则越侵司法,干涉行政,复议之案,不依法定人数,擅行表决,于是国民信仰之心,为之尽坠。……盖必自立于守法之地,而后乃能立法,设循此不改,越法侵权,陷国家于危亡之地,窃恐天下之人忍无可忍,决不能再为曲谅矣……。”
这个电报是梁启超——当时研究系的首领,为了维持段内阁,怂恿冯国璋联合各省发出的,西南各省军民长官也随声附和。
梁启超很现实,拒绝了黎元洪,和实力派段祺瑞走到了一起。
电报对国会的指责最尖锐,对总统也不乏贬斥之词。此后,北方各督军纷纷以个人名义发表拥护内阁和辱骂国会的通电。
这一来,却让在徐州自封为各省军阀大盟主的张勋大不愉快。因为他自以为应该是代表各省军阀发言的人,如今好戏却让别人唱了,实在太失面子。因此他也联合了一些军阀,发出一个请求北京政.府罢免国民党系三总长(财政总长陈锦.涛、司法总长张耀曾、农商总长谷钟秀)的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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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局势是越搞越乱。其实,这里边的所有人都是各揣心腹事,各为一己之私。用现在的话是都想“刷存在感”,谁也没想把事情往好处搞。
纷争继续扩大,先前虽然发生的许多院府不和,黎、段恶化的事件,但还都是内政方面。现在又增加了外交方面,首先是对日问题。
民国五年十月月,日本大隈重信内阁倒台,继任首相是寺内正毅。
大隈重信(おおくましげのぶ,1838年3月11日—1922年1月10日),日本明治时期著名政治家,著名财政改革家,日本第八任、第十七任首相。
大隈重信内阁对中国采取强硬政策,任内所提出的“对华二十一条”,被称为日本历史上最大污点。对此,评论家德富猪一郎猛烈批判道:“这样对待支那政.府和支那人就象对待自己的臣属和妻妾,当然会招致他们的不快。从欧美人来看,日本想要把支那变成自己的属国。”
大隈重信内阁其实是个傀儡内阁,被决定日本政坛的元老们失去利用价值而被被抛弃不得不辞职的。他辞职时曾上奏由加藤高明接任首相,遭到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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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系内部也不平静,北京政.府任命各省督军命令颁布后,很快发生了冯国璋和张勋互争地盘的纠纷。
张勋的地盘应该是在安徽,但他的总部却设在徐州,并将陇海线徐州以东的广大地区据为己有。这些地区是无疑是属于江苏的,冯国璋对此早就很不满。
但是,在袁世凯末期,他正想利用冯、张两人的这一矛盾而视若不见。冯国璋顾及袁的态度,所以只得隐忍。袁死后,督军命令发表后,冯认为不能再容忍了,因此电请张勋移驻安庆以符合定制。
那知张勋却告诉冯,他除了安徽督军一职外,还兼长江巡阅使。江苏是在长江流域内,长江巡阅使驻防徐州不能说不符定制。
冯接了这个电报,气得要死,和张勋无理可讲,便向北京政.府提出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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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辞职当然是一种姿态,是敦促北京下令张勋让徐州。北京政.府这时对这种事也是有心无力,只能委婉地劝张自动让防,张勋根本不理。
八月二十九日,冯再电北京政.府,历数辫子军在徐海一带横行不法种种,使人民痛苦不堪,冯身为江苏督军,不能坐视不理;加以张对政.府命令置之不理,政.府应该处理。于是,北京政.府再度劝告张勋移驻安庆。
那知张勋也用辞职手段要胁,他电告北京政.府宁可辞去安徽督军,也不会让徐州。
这样一来,冯、张的纠纷只好不了了之。
张勋的情况并非个案,安徽省长倪嗣冲的驻地也不在省会安庆而在江苏的蚌埠,安庆只设有督军和省长的驻省办事处。安徽的民政、财政、教育等部门都在省会安庆,省政诸事每天要用函电向蚌埠请示处理。
倪嗣冲也是一个骄横之人,怎么说也不肯离开蚌埠。北京政.府虽然一再敦促他把省长公署迁至安庆,他就是不予理会。
这表明,各路诸侯称霸的局面,已经是在形成之中。另一方面,中.央.政.府对底下的掌控,也已经是很软弱了。
六月六日袁世凯去世,六月七日陕西陈树藩宣布取消独立,六月八日四川陈宦宣布取消独立,六月九日广东龙济光也宣布取消独立。段祺瑞对这三个取消独立的地方首长采取各别不同的办法,他的目的只在于达到北洋派专政和分化护国军力量。
和湖南一样,广东这边也冲突不断。
龙济光本就是在广西护国军和广东各地民军四面包围下被迫宣布独立的。在宣布独立时,他取得了袁世凯的秘密指示和谅解。虽然独立了,却仍然和袁用密电保持往来,还曾请袁世凯调北洋军由海道开至广东以解救他的危机。袁死后,他又与继承袁的段祺瑞取得了密切联系。
护国军军务院在肇庆成立后,云南护国军第二军总司令李烈钧,根据护国军取道广西和广东向江西进兵的总体安排,率领张开儒、方声涛两个梯团,于五月十二日开到肇庆。
这时袁世凯还未死,龙济光是既不肯出兵北伐,又拒绝滇军通过广州。他所持的理由是害怕引起误会,主客两军自相冲突。
陆荣廷也害怕在广东境内引起这种冲突,因而主张对龙妥协。经和龙济光商定,滇军由肇庆经三水到琶江口,转乘火车到韶关,这样就避开了广州。
六月七日张开儒梯团到达韶关时,袁已去世,龙济光竟借此理由,电令韶关镇守使朱福全闭门不纳,迫使滇军露宿城外。
护国方与韶关守军交涉,又发生了守军在城上架炮轰击护国军事件,由此而引发了北江之战。
李烈钧率领的滇军在韶州遭遇龙济光的济军攻击后,全军极为愤慨,便对韶州发动猛烈攻击,当日便攻入韶州。
龙济光派军增援,七月三日又被滇军在源潭予以痛击,济军大败。桂军莫荣新乘机由西路攻入三水,龙被迫放弃一切,集中兵力困守广州。
龙济光不和军务院联络便擅自宣告取消独立,就是想摆脱军务院的干涉。他一直认为北洋军系是全国最强大的军事力量,依赖北洋系作靠山,他就不怕滇军和桂军。
他也时刻想着把滇军和桂军驱逐出广东,只有这样,自己在广东才能安枕。在取消独立的同时,秘密电请段内阁,要求三路出兵“援粤”。他所谓的三路就是由海道运输北洋军来粤,和江西、福建两省的北洋军由陆路开进广东。在他看来,这样就可以夹击滇军,先击败滇军再驱逐桂军。
不料这个电报却被军务院截获,由代理抚军长岑春煊通电公布。龙无法抵赖,只好伪造军务院不肯撤销和岑春煊、李烈钧两人密谋攻占广东的往还电以资抵消。
段祺瑞当然不想看到护国军继续北进,当即接受了龙的乞援电。随后便电令江西督军李纯就近调遣北洋军第六师全部开往赣南,福建督军李厚基率军开往闽南。并派萨镇冰率海军以保护外侨为名开往广州,试图把广东仍保留在北洋军的势力范围之内。
李纯已有江西,李厚基已有福建,既然有自己的地盘,对于广东就不太感兴趣。所以对段的命令阳奉阴违,只是象征地派兵,其目的是防堵滇军侵入赣、闽。
鉴于广东形势的变化,段内阁乃于七月六日发表全国各省军民长官命令时,借机对广东问题大做文章。将李烈钧调到北京“另有任用”,以陆荣廷为广东督军,朱庆澜为广东省长,龙济光为两广矿务督办。同时又任命陆荣廷暂署湖南督军,陆未到广东前,仍由龙济光暂署广东督军。
在这个人事命令中,包含了诸多玄机:其一调李烈钧入京是调虎离山,移开了广东北洋派正面的敌人。其二桂军虽然也和龙济光为敌,可是态度不似李烈钧那么顽强,所以发表陆荣廷为广东督军,就可以软化桂军。其三又派陆荣廷署理湖南督军,是阻止陆到广东接任督军,使龙济光可以继续留在广东督军位子上,以待北洋军的来援。这是一石两鸟的妙计,对滇军是调虎离山,桂军是缓兵之计。
就段祺瑞来说,处理广东问题已是煞费苦心。
段祺瑞对广东的安排引起广东人士激烈的反对,以唐绍仪、梁启超、王宠惠为首的各党各派代表,纷纷电请北京政.府罢免这个广东人民的公敌龙济光。于是段乃借口“粤事真相不明”,加派刚由湖南逃出来的汤芗铭为广东查办使,并派海军上将萨镇冰为粤闽巡阅使,借海军来向敌对方面镇压。
汤芗铭和黎元洪、段祺瑞都有相当关系。由于他是湖北人,和黎元洪是同乡,又同为海军学生出身。袁世凯未死前,冯国璋召集南京会议,汤芗铭和冯国璋都是主张袁退位的。冯这样主张,是为了自己想借南方支持登上总统宝座,汤则是自始至终主张由副总统黎元洪继任大总统。
因为这个原故,黎元洪内心对汤极有好感。段祺瑞知汤是在重大压力下被迫宣布独立的,更知道汤这个人不会投靠国民党。加上段这时正要借重汤芗铭的哥哥、进步党领袖汤化龙在国会内相助,所以也极力想拉拢汤芗铭。
段祺瑞派汤芗铭为广东查办使,是想让汤最终署理广东,他的这一招应该是和袁世凯学的。袁世凯在癸丑二次革命时,曾派汤为湖南查办使,率领一部分军舰开到洞庭湖,随后即发表他为湖南都督。广东人士深怕段也来这一手,赶走了一个杀人魔王,又来了一个杀人魔王,因此坚决反对汤到广东。
陆荣廷是怎样想法呢?他的桂军本是向广东和湖南两方面发展的。他在广东,不像滇军那样和济军尖锐化,在滇军和济军相持时,借机带领了一部分桂军开进湖南,把湖南控制在他的手里。
拿湖南和广东相比,湖南地处要冲,内部情况复杂,财源不及广东富饶,两者相较,在鱼与熊掌不可得兼的条件下,陆荣廷当然要舍湖南而取广东。因此,七月十日陆荣廷不理睬北京命令他暂署湖南督军的命令,由衡州班师回桂,集中主力准备开赴广东。
段祺瑞在北京听说陆荣廷由湘班师回桂,正准备入粤的消息后,大为不安。这与他的安排恰恰相反,他本是一套假戏,而陆则是认了真要假戏真做。
段祺瑞这时在处理广东问题时,引起了阁潮。他和北洋诸将,对李烈钧都怀有敌意,认为李是北洋系的大敌。调李入京不过是虚招,他断定李不会受调,就可借机翻脸。秘书长徐树铮了解他的用心,未经阁议讨论和通过,便将令赣、闽两省出兵“讨伐”李烈钧的通电发出,从而导致了内务总长孙洪伊和徐树铮的正面冲突。
这时,在徐州的张勋也于七月三十一日发出通电痛斥李烈钧,主张赣、闽两省出兵“援粤”,接着倪嗣冲电请北京下令“讨伐”李烈钧。北方各省立即随声附和,张怀芝、赵倜、孟恩远、杨善德、阎锡山、冯国璋、王占元、毕桂芳、陈树藩纷纷通电“致讨”,对李烈钧极尽攻击。
八月十一日,北京政.府发表处理广东问题的命令说:
“龙济光未交卸以前,责任守土,自应约束将土,保卫治安。李烈钧统率士卒,责有攸归。着即均勒所部,即日停兵。此后如有抗令开衅情事,自当严行声讨以肃国纪。”
段祺瑞此举是想用中央的威信向李烈钧摊牌,如果李烈钧不听命令,就是反抗政.府,背叛国家,他便可以号召全国,群起而攻之。
如果真是这样,搞不好国家又是一场内乱。
只是这个时候,陆荣廷已带兵到了肇庆,他已发表为广东督军,可是出师有名。在滇、桂军双重压力下,“责任守土”的龙济光先不争气而打了退堂鼓。
龙主动提出卸职条件:(一)济军二万人(虚报)以上,应编为两师;(二)请拨付军饷和移防经费三百万;(三)督办两广矿务,应选择两广扼要地点屯驻济军,在济军驻防区内,其他各军须撤出;(四)督办两广矿务公署应照督军公署的规模,直隶中央,本省长官无权调度。
李烈钧这时也看清楚自己留在广东有碍大局,成为北洋军干涉广东问题的借口。便于八月十七日通电自行解除职务,在粤境内的滇军由张开儒、方声涛两师长直接统辖。
八月二十二日李烈钧和滇军告别。北京对于他肯定是是非之地,他自是不会去的。
急流勇退的李烈钧,于二十七日到肇庆会晤陆荣廷后,取道香.港赶赴了上海。
八月二十五日萨镇冰到了广州,和广东省长朱庆澜调停粤局。龙济光讨到饷款后率兵移驻琼州(海南岛),陆荣廷后来在肇庆就职广东督军。
广东的乱局,总算告一段落。

astpn熱門連載都市言情 民國風雲人物演義-第247章 外逃看書-4aort

民國風雲人物演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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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来自民主社会的驻华人员,无论国家和个人,都对袁世凯称帝的倒行逆施大为不满。这其中既与理念有关,更牵扯到各方在华利益。因为他们深知,袁世凯的逆历史潮流而动,必然和晚清的统治一样,不得人心,也必定造成内乱和社会动荡。每个列强都有各自的在华利益,都希望中国能有个安定的社会环境。关于外国列强对袁世凯称帝的态度,本书上一部已有过表述,这里就不再重复。
袁世凯的女儿袁静雪,和她二哥袁克文一样,是坚决反对其父袁世凯搞复辟的。在她的《女儿眼中另面的袁世凯》一书中,曾说过这样一件事:
袁世凯还是很顾及各国列强对他称帝的态度的,特别是日本的态度。急于当皇太子的袁克定,曾干过一件被现代的人称做坑爹的事:
《顺天时报》是二十世纪初日本人在中国发行了三十年的中文日报,也是北京创刊最早的近代报刊。《顺天时报》曾经对于中国的近代化发展提出了各种建议,对于一些事件做出了较为公正的报道,使《顺天时报》在中国赢得了巨大的社会影响。
甚至连袁世凯这样的不怎么看报的人,《顺天时报》也是他日常必读的一份报纸。为了坚定袁世凯称帝的信心,袁克定不惜耗资三万元雇人假造一份天天刊载拥护帝制消息的“顺天时报”,专供袁世凯阅读。后来袁静雪发现外面的《顺天时报》和父亲每天看的不一样,才将此事揭穿。
做了亏心事有鬼,袁世凯临死的时候喊“是他害了我”,床前的袁克定心惊肉跳,因为他以为父亲所指是他假造报纸的事。
袁克定造假报纸,在袁世凯称帝中所起的作用有多大,很难说得清。但至少可以说明一个问题,列强特别是日本的态度,袁世凯是多么的看重。
小幡酉吉(1873年 – 1947年),出生于日本石川县。
一八九七年东京帝国大学法科大学法律系毕业,在警视总监官房工作半年后,外交官考试合格,进入外务省。
一八九八年十月被认命为驻天津的领事。此后历任驻新加坡领事,奥匈帝国,英国大使馆参赞。一九零五年又调到中国,相继担任芝罘总领事,天津总领事等。
一九一六年回日本任外务省政务局长,一九一八年十月开始到一九二三年任日本驻中国公使。
一九二二年负责山东问题的对华谈判。又负责处理二十一条的悬案。
一九二五年被任命为驻土耳其特命全权大使,一九二九年十一月驻华公使佐分利贞男猝死的时候,他被外相币原喜重郎提名继任驻华公使,但被民国外长王正廷拒绝,理由是他长期从事侵华活动,对中国人民极其不友好。日本于是改由重光葵继任驻华公使者。
小幡酉吉在一九三零年十月被任命为驻德国大使并兼任驻拉脱维亚大使,一九三三年退休回国。第二年被选为贵族院议员,直到一九四六年日本战败后贵族院废止。
事情还真巧,一周后美国驻东交民巷的三百军人要换防。美方提出,只要日方能把黎元洪送上美国的换防专车,就可以保证黎元洪安全离京。即使中途被中国警察发现,也没人敢搜查美国的专列。
郭泰褀.和小幡酋吉研究再三,制订出详尽地出逃计划。
主要分三个步骤:
第一、打通黎元洪的副官刘钟秀的住房与黎元洪家的隔墙,使黎元洪经由刘钟秀家到刘家的后院。小幡酋吉安排日本人井上一叶驾驶同仁医院救护车到刘钟秀后院,来拉得了“急病的刘钟秀”。上救护车的当然是黎元洪。
第二步、由井上一叶护送黎元洪经同仁医院到美国使馆。
第三步、由小幡酋吉公使陪同黎元洪坐上美国运兵专车,离开北京达天津,然后乘船南下。
出走日期定在了这个星期日的午夜二点。计划得很完美,也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遗憾的是,还是走露了消息,问题出在了黎元洪的如夫人黎本危身上。
自从来到京城后,黎元洪的善交际的如夫人黎本危可是如鱼得水。很快交结了一大群贵妇人。每天和这些个新交朋友一起打牌,听戏,品茶、聊天,忙得不亦乐乎。
这一天,黎元洪的如夫人黎本危,玩罢了兴致勃勃从外边归家,见郭泰祺正和刘禺成、邓玉麟、瞿瀛正在厅里密谋着什么。
刘禺成是在京湖北籍议员,邓玉麟是首义元勋,一直追随着黎元洪。瞿瀛也是黎元洪的秘书,这四人都是黎元洪最为信任之人,见黎本危进来,赶紧装着说起别的事。
黎本危也是个极聪明的人,知道这里边有蹊跷,进到内室找黎元洪追问。黎元洪也正想告诉她,收拾细软,准备远离。
黎本危还想问详细,被黎元洪制止,并叮嘱她不要告诉任何人。
黎本危在京夫人朋友是不少,但最亲近,无话不说的只有一人,就是胡夫人。胡夫人的丈夫是胡朝栋,是外交部特派湖北交涉员,也是湖北人。那是个乡土观念很强的年代,黎本危能和黄夫人成为知己,这也是个重要原因。
不 進 則 退
黎本危想到自己要离京了,再回来不知何年何月。
那个星期天的一大早,黎本危急匆匆到黄夫人家告別,走的时候,反复叮嘱千万不要说出去。
黄夫人叫她尽可放心,这么机密的事怎么可以告诉别人。但黎本危刚离开黄家,袁克定就得到了黎元洪欲外逃的消息。因为黄夫人还有一个身份,是袁克定安排在黎本危身边的内线。
等黎本危回到家中。黎宅已经被军警层层包围。黎本危进到屋内,黎元洪问他去哪里了,她说了实话。才知道自己被朋友出卖而坏了大事。
黎本危悔恨不已,吓得嚎啕大哭。
黎元洪知道她是无意之举,只能怪自己不该提前告诉于她,暗自叹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所幸这时候的袁世凯,正为称帝的事忙得焦头乱额,实在是没有精力来管黎元洪这件事。
倒是黎元洪,要不停地和别人“辟谣”:“我是堂堂的副总统,行有车,食有鱼,如何能行钻洞之事。岂不失了体统,可笑!可笑!”
七秒钟的爱 浅爱
这掩耳盗铃的说法,不知别人信还是不信,反正黎元洪从此断了外逃的念头。
一九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在议长黎元洪缺席的情况下,参议院代行立法院,以国民代表的名义,拥戴袁世凯为中华帝国皇帝。
次日,袁宣示承受帝位。并在怀仁堂接受百官朝贺。
大总统当了皇帝,副总统怎么办?
十五日,袁世凯发布策令,册封黎元洪为“武义秦王”。“武义”是武昌首义之意,既表彰黎元洪对武昌首义的贡献,又表示袁世凯的这个帝位,是源自于武昌首义。他最怕人说他是曹操式的人物,从孤儿寡母手里夺得的江山。
袁世凯在令文中言道:“光复华夏,肇始武昌,追溯缔造之基,实赖山林之启。所有辛亥首义立功人员,勋业伟大,及今弥彰。凡夙昔酬之典,允宜加隆。上将黎元洪建节上游,号召东南,拱卫中央,艰苦卓绝,力保大局,百折不回。癸丑赣宁之役,督师防剿,厥功尤伟。照约法第二十七条,特沛荣施,以昭勋烈。黎元洪着册封武义亲王,带砺山河,与同休戚,槃名茂典,王其敬承。”
在此之前,被封王的事,黎元洪已经听说了,如何应对,身边的人湖北籍官员意见分歧很大。
张国淦说:“以副总统的立场,万无接受王位之理。”
饶汉详则反对:“为了安全,不妨容忍一时,从长计议。”
他其实也不愿意,只是顾及黎元洪的安全。
张国淦言道:“副总统为创造共和之人,与共和始终,亦自足以千古。”
听了张国淦的话,黎元洪的眼睛一亮。
饶汉详仍在坚持:“如君所言,只是牺牲副总统。我并非赞成王位,但不愿副总统牺牲个人耳。”
见两个人还要争论,黎元洪制止了他们:“你们不要多说,我志已定,决不接受。即牺牲个人,亦所甘心。那么多人为共和献出了保贵生命,我的命是命,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当年谭嗣同说,没有变革不流血的,就从他开始。如果捍卫共和需要流血,我不敢当第一人,总可做个追随者吧!”
几个人见黎元洪态度坚决,只能更加钦佩黎元洪的人品。
张国淦,幼随父居安徽,一九零二年中举人,一九零四年考取内阁中书。
1906年任宪政编查馆馆员,在《沪报》上发表关于辽、吉两省时政文章。次年任黑龙江省抚院秘书官、调查局总办、财政局会办等职。武昌首义前,调北京任内阁统计局副局长;后以“参议”随唐绍仪参加南北议和,得袁世凯青睐,一九一二年四月任国务院铨叙局局长、国务院秘书长,后历任总统府秘书长、内务次长、教育总长等。
饶汉祥(1883—1927),字瑟僧、羼提,号质含先生。湖北省广济县人。民国时期“广济五杰”之一,其余四人为居正、郭泰祺、刘文岛、张导民。早年留学日本,加入中国同盟会。武昌起义后,历任黎元洪秘书、湖北民政长、总统府副秘书长、参政院参政。一九一七年张勋复辟后,随黎元洪下野。客居天津。一九二七年归隐乡里,同年在广济病逝。
饶汉祥擅长文学,其骈体电文,在民初公牍中风行一时。著有《珀玕文集》八卷、《珀玕诗集》十六卷。《珀玕词集》一卷。另《黄陂文存》八卷,即其代黎元洪所拟文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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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元洪刚住进瀛台时,袁世凯几乎每晚都到黎这里走一走,陪黎元洪说说话。这一段时间,来得明显少了,特别是最近,已经有十多天没见他的人影了。也难怪,这一阵子,他也确是很忙。
其实,他不来黎元洪正求之不得,因为黎元洪明显感到,两个人能在一起说的话是越来越少了。
这一天,黎元洪刚吃过晚饭,正想出去散散步,袁世凯来了。比每次来得都要早,黎元洪本能的觉得他应该有什么事。
看不出有事的样子,袁世凯先解释了一番,自己这段时间因为忙,没过来看望亲家,今天,总算得闲,赶紧过来。
黎元洪则说,大总统是个大忙人,每天为国事起早贪晚,日理万机,还这么挂念他,真的是特别感动。只是,官身不由己,还是要以国事为重。下边的话,黎元洪没说,但意思已经表达。大总统没有必要把时间用到来这里。
家里人把茶水端上,袁世凯端起茶杯品了几口。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袁世凯注视了一下黎元洪,“亲家,您最近一定听到一些说法吧?”
黎元洪愣了一下,知道袁世凯这是进入了正题,但他实在搞不清袁世凯这里指的是什么事。
“总统,您这里指的是什么?”
自从双方的子女订亲后,袁世凯就一直亲热的称黎元洪为亲家。而黎元洪则始终称袁世凯为“总统”,袁世凯已经习惯。
瀛台这里虽然有些封闭,但每天通过各种渠道还是能听到不少的事,黎元洪真的想不出,袁世凯在这里指得是哪方面的事。
“亲家,您肯定是听说了。”看黎元洪一脸茫然的样子,袁世凯接着说:“上上下下,各行各界,都拼命的劝我当皇帝,说咱这个国家,没皇帝不行,亲家,您对这事怎么看?”
黎元洪终于知道了袁的来意,无非是想窥探自己对他称帝的态度。

平日里,黎元洪虽然看似不问政事,但他对这个国家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很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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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下袁世凯,一段时间以来,袁世凯一直在紧锣密鼓为着称帝做着准备。从恢复旧时的官制,到大力提倡尊孔复礼;从取消《临时约法》,到搞垮国会,……这一步步,一桩桩、一件件,黎元洪当然都看到眼里。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切都是袁世凯在幕后主导?
黎元洪当然知道袁世凯想听什么,很长时间里,或许是为了明哲保身,黎元洪也确是什么事都顺着袁世凯说,什么事都维护袁世凯,但是,这一次没有。
人是有底线的,而底线是不能突破的。
“总统,您曾多次对外保证过,一定会忠于共和。那么多人前扑后继,流血牺牲,不就是为了推翻帝制,实现共和吗?”
黎元洪很激动。
“那是,那是,这些人当然是胡闹了。这不是讲民主吗?讲言论自由吗?要不,我非治他们罪不可,不能什么话都说。”
袁世凯虽然没从黎元洪的嘴里,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但他已经摸清黎元洪的想法,连忙把话题岔开。
话不投机半句多,袁世凯好像突然想起,自己还要见什么人,很快告辞。走的时候,表情极其不悦。
过了几天,袁世凯又过来一趟,对黎元洪说:“杨度和几个人搞了个“筹安会”,专门研究国体,研究来研究去,说是当下中国,只能搞君主立宪。这些人犟得很,我再三申斥,他们就是不听。”
總裁 貪 歡 輕 一點
说到这里,袁世凯停了一下,无奈地摇摇头,“没办法,只好让他们先研究着,等他们研究定了,再想办法对付他们。我老了,当这个总统都勉为其难,当什么皇帝呀?不行,他们要是一定强迫我干,我就回彰德养老,什么都不管了。”
黎元洪看袁世凯虚伪的样子,很恶心,想了一下说:“这事还不简单,总统只要把他们抓起几个杀掉,我看谁还敢。”
袁世凯反而笑了,回答:“亲家,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能动不动就杀人,杀得过来吗?您放心,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说完,匆忙离去
黎元洪搞不清袁世凯来讲这番话的用意,猜想多半是为了稳住他。因为就在当天,黎元洪在参议院,以院长身份,针对这股鼓动袁世凯称帝的闹剧,发表了讲话。
在讲到参议院的责任与性质时。他说:“第一层,参议院备政.府咨询,就是政.府自身机关,对于政.府要尽力辅助,使之成为一个强有力的政.府;第二层,参议院既行使立法职权,就是代表人民,……应严守共和真谛,一方面拥护政.府,一方面督促政策之实行,才算尽我们的天职。”
又一日,黎元洪的湖北老乡张国涂来瀛台拜访,他提醒黎元洪说:“国人多谓项城(袁世凯)野心极大,将来必帝制为之。”
戲 點 鴛鴦
他告诉黎元洪,现在很多人以看清楚袁世凯的真实面貌,正在筹划反袁,希望黎元洪也能参加。
七种武器-多情环
黎元洪说:“目前国情,人心思安定,应以统一和安定民心为要。若全国统一,国会告成,项城如有野心,变更国体,即为违反约法,为国民公敌,不啻自掘坟墓。予当追随国人,誓死反对,即便予毁家灭身,继起者亦大有人在,中华民国断不会亡。”
袁世凯家的人,黎元洪有一位忘年交,就是袁二公子袁克文。黎元洪和他合得来,也谈得来。
这一天,袁克文来到了黎元洪这里,焦急地对黎元洪说:“黎叔,杨度找了几个人搞了个筹安会,您知道吗?”
“我知道。”黎元洪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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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父说了,一定要制止他们,但父亲他还把我训斥了一顿,说我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袁克文心急如焚。
黎元洪想了下说:“我也和你父说了,他表面说不准他们胡来,但我能看出他很愿意这些人这样做。我有时猜想,这些人是你父指使的。”
“是的黎叔,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我父是老糊涂了吗?怎么能干这样的事,是要留下千古骂名的。黎叔,他很看重您,您一定要好好劝劝他。”袁克文点着头。
“我会的,可你应该知道你父亲,他恐怕不是别人能劝得了的。然兹事非可以口舌争也,即争,也无益。我今抱定宗旨,对于帝制问题,虽然不是我反对就能制止的,但只要帝制果成事实,我则披发入山,不再与人相见”黎元洪态度坚决。
天使之翼
“谢谢黎叔,我哥哥好像更积极。”
“他可能是在做当皇太子的梦吧!”黎元洪哼了一声,“不过,他不起主要作用,关键还在你父。”
九阙梦华·绝情蛊 步非烟
继杨度的“筹安会”后,梁士诒又搞起了一个“全国请愿联合会”。用意很明显,就是要給袁世凯的称帝,制造“民意”。
眼看着袁世凯的称帝复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黎元洪觉得自己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一九一五年八月三十日,黎元洪正式提出,辞去参议院议长职务,并表示,不再参与参议院除“立法职权范围之外事”。
十月底,袁世凯导演的决定国体的投票结束,见国体变更已成定局,黎元洪再次咨文参议院,提出辞去副总统、参议院议长和总参谋长的职务。公开宣布,不再领取薪水和补贴。同时请袁世凯下令,裁撤副总统办公处,遣散卫兵连。
与此同时,黎元洪还和袁世凯提出,远离政界,回湖北黄陂原籍修养。
当这所有的要求都被袁世凯婉拒后,黎元洪又提出,瀛台阴冷,不适合夫人养病,请求搬出。
这一次袁世凯到是痛快的答应了。他私人花十万元购买了北京东厂胡同一座宅院,送给了黎元洪。
此宅最早为明太监魏忠贤的房产,后为前清军机大臣荣禄的住地,民国后改为将校俱乐部。
从此,黎元洪就宅在了这东厂胡同的院内,很少出们。
因为见不着黎元洪的人影,外界有传言,说黎元洪已入空门,潜心研究佛法。内松外紧,黎元洪看得出,他的这个宅院四周,守备森严,也很少有人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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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首义三武中的孙武来看他,两个人私人关系一直很好。在一起回忆起首义之初的一些事,两个人都很伤感,分别时竟抱头痛哭。
黎元洪所以离开瀛台,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想逃出去,想为保卫共和尽一份力。自从搬到东厂胡同后,黎元洪一直在寻找的出逃的机会。
没多久,机会找到了。黎元洪有一秘书叫郭泰祺,经人介绍,认识了正要回国述职的日本驻华公使小幡酋吉。待他两个人关系很近后,郭泰祺向小幡酋吉提出助黎元洪出逃请求。
小幡酋吉对黎元洪很有好感,同情黎元洪的处境,一口答应帮忙。为了使事情把握更大些,小幡酋吉和美国驻华公使联系,请美国方面配合这个行动,也同样获得了美国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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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風雲人物演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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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新华门的总统府和瀛台隔南海相望。
新华门这边,从早到晚,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可谓热热闹闹,而瀛台这边则冷清得很。
两处虽近在咫尺,但之间有陆路加水路相隔,交通本就不便,不坐船到不了。不是专门,想顺路造访实无条件。
黎元洪倒是个耐得了寂寞之人,也不愿为自己给别人招惹是非,正求之不得而乐得清闲。一生忙忙碌碌,今日得宽余,陪伴家人和孩子,自有独到之乐。
但人是矛盾的。紧张忙碌中,总是渴求闲暇和休息。但终日无所事事,又会怀念那些充实的时光。闲下来的时光越长,黎元洪也就越是不耐,甚至有些度日如年。
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便会更强烈的思念故土,想念家乡,特别想听到乡音。
幸好常有湖北的乡亲们来找黎元洪帮忙。乡亲们可不知黎元洪是近乎被软禁在这里,认为他是堂堂的副大总统,位高权重。碰到了实在解决不了的事,便来找黎元洪相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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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元洪知道,但凡有办法,乡亲们不会轻易来找他。因此,只要能说上话,只要能想出办法,黎元洪都是有求必应。
袁世凯为显示他和副总统亲密无间,以及维护副总统的权威,曾不止一次的嘱托下属:黎副总统有什么事,特别是个人的私事,诸如安排个人之类的事,一定要尽全力去办,一定要给足副总统的面子。
有袁大总统的“旨意”,只要黎元洪出面,乡亲们所托之事,一般都能顺利解决。
这一天,有个白发苍苍的婆婆,急切地找到黎元洪。一见面就给黎元洪跪下,高喊副总统救命。
黎元洪慌忙扶起,细问缘由。原来这婆婆是大名鼎鼎的《大汉报》创始人黄石庵之老母。
一九一一年的十月十二日,也就是武昌首义的第二天,汉口出现了宣传武昌起义的传单,传单名为《大汉报》。
当时汉口尚未光复,在张贴《大汉报》传单的地方,贴有江汉关道齐耀姗的“告白”。双方都在争夺舆论阵地,行动也都特别迅速。
正值人心浮动之时,寻常市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更想搞明白怎么回事。对来自官方的消息,人们已经习惯于不信任不关心。《大汉报》传单每天至少一期,很快成了大家最想看的东西。贴《大汉报》传单的前边成了最热闹的地方,每天都围着很多人。
十月十五日,《大汉报》传单升级为报纸。在这个特殊的历史时期,这第一份宣传革命党主张的报纸,公开进入大众的视野,立即引起各界的关注,第一天就销售了三万多份。
报馆门前门庭若市,来买报的,抢购批发报纸的,来祝贺的络绎不绝。
外国人也来湊热闹,带着翻译,一进门就喊“革命万岁”。
国外媒体纷纷来电祝贺,美国《纽约报》称《大汉报》为“革命之先锋”,英国《秦晤士报》称《大汉报》为“湖北首领报”,法国巴黎《日日新闻》则用《大汉报》证实,拿破仑的一句话——“一报纸贤于十万毛瑟枪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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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报》在国内的影响尤其大。鄂军政.府的决议、任命、布告、檄文、消息等一经其登载,马上不胫而走,很快会家喻户晓。九江、上海、湖南的销量最多,有力的支持了那几个地方的起义,而事实上这三地也是最早响应首义之地。
武昌起义初期,清廷封锁消息,京津地区,有人不惜五十金买一张《大汉报》。广东、陕西、山东、四川等地,《大汉报》售价也常在一二元之多。
“洛阳纸贵,不如《大汉报》贵。”“一张《大汉报》,十万毛瑟枪。”是一段时间里,挂在人们嘴上的话,足见《大汉报》在当时影响之大。而这《大汉报》的创始人和办报人,就是胡石庵。
胡石庵,亦名人杰、金门,号天石、忏憨室主,天门竟陵镇人。
父乔年,字鲁生,清翰林侍读,历任乡试副考官、江汉书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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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石庵十七岁以案首入学,博闻强识,被誉为“鄂中奇才”。十九岁赴北京,与谭嗣同交好,是戊戌变法积极参加者。
戊戌变法失败后逃回武昌,肄业于经心书院,结识唐才常。一九零零年辅助唐才常组织“自立军”起义,胡任参谋。事败躲到上海,被捕入狱。
获释后投保定徐锦帆军,胡任教练,曾与八国联军作战。兵败后,徒步回鄂,再入经心书院。因公开鼓吹革命,被开除。
在武昌卖画为生,结识刘静庵等,曾跻身“汉营”,秘密运动新军。
一九零四年襄助刘静庵、吕大森等组织武昌科学补习所。同年冬与马天汉、王禹田等设伏汉口火车站,谋炸清兵部侍郎铁良,事泄被捕。
审讯时,武昌巡警道冯启钧以刀一柄、银一锭置胡面前道:“听若所欲也,但一言”。
胡愤然作色,抉银持刀,昂然回答:“皆欲也!公必欲如何也?五步流血矣!”
最后终因证据不足获释。
随赴上海,为报馆撰文,参与爱国学社活动;次年回武昌。
《大汉报》不仅宣传武昌首义,也指导人的行为。
起义初期,有很多过火行为,城内捕杀满人成风,甚至见满人就杀。
满清贵族宝英、铁忠的公馆都被抄没。
宝英的一个妹妹,被杀前哭着说:“我们有什么罪?先人犯下的罪孽,为什么拿我们来抵命?”其状甚哀,令人同情。
《大汉报》马上对这种搞民族仇杀的极端行为,进行口诛笔伐。倡导五族共和,制止滥杀无辜的歪风。
在阳夏战争期间,汉口被清军占领,《大汉报》迁到武昌。报社设在斗级营一家宾馆,坚持每天出报,日发行量每天还在三万份以上。
汉口租界的外国人,每天派人过江来买报纸。占领汉口的北洋军,也有人偷着传看《大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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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石庵得知此情况后,专门在报纸上开辟一个专拦,用白话文,规劝北洋士兵。
汉阳失陷后,黎元洪撤离武昌去洪山,鄂政.府机关报《中华民国公报》停刊。《大汉报》在及其困难的情况下,不但坚持办报,还经常发号外,用以安定民心。
那一年的十一月,黎元洪为表彰《大汉报》对革命做出的特殊贡献,曾奖励胡石庵数千元。
去年,民国二周年纪念日,袁世凯政.府还颁发给胡石庵一枚“一等嘉禾勋章”,高度评价《大汉报》对建立民国所做的贡献。
胡石庵的老母为什么急匆匆的来找黎元洪?要救谁的命?
原来,胡石庵被现任的湖北军政.府都督段芝贵抓起来了,传出的消息是很快要被处死。
黎元洪问老人家什么情况?很快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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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政.府不是奖给胡石庵一枚“一等禾嘉勋章”吗?胡石庵做为一个正直的办报人,看到袁世凯近年来倒行逆施,实在无法坐视不理。就把袁政.府奖的勋章寄还袁世凯,还附了一首诗。
云:“三户亡秦愿以空,战场荒草泣残红。郑蛇内外成虚斗,冀马奔腾起大风。一夜横飞秋色里,万花齐落鼓声中。乾坤正气消磨尽,狗尾羊头变巨公。”
这还不算,胡石庵还把这件事和这首诗登在了《大汉报》上。
这时候,反对党国民党已被取缔,袁世凯整天听到的是一片赞扬之声,已经听不得批评了。更何况是胡石庵的讽刺、攻击和挖苦呢?
恼羞成怒的他,指使亲信段芝贵,要找机会收拾《大汉报》和胡石庵,段芝贵也一直在寻找机会。
不久前,袁大公子袁克定去武昌,段芝贵陪着他吃喝玩乐。
一天,段芝贵陪袁克定在怡园戏院看戏,袁克定见女演员王克琴长得漂亮,眼睛放光,不住嘴的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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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芝贵知道这位花花公子的心愿,想用重金把王克琴买下,献给袁克定。
都知道,当年在天津,段芝贵为取悦奕劻的儿子,曾干过这种事,酿成了搅动晚清政坛的“杨翠喜事件”,现在又故伎重演。
社会毕竟是前进了一点,毕竟已经是民国了,不是官员可以随意胡作非为的时候了。事情传出后,影响很大,引发民众的强烈不满。
胡石庵得知此事,到剧院核实情况后,借题发挥,联系起杨翠喜之事,就此写了一篇尖锐的评论。
此文发表后,段芝贵和袁克定立时被搞得臭不可闻。段芝贵气得发疯,一刻也容不得胡石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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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段芝贵组织一班人,在胡石庵写过的文章中的字缝里找毛病,终于找到了借口,硬说《大汉报》是白朗的报纸。
于是报纸被封,胡石庵被抓。
看到事情紧急,黎元洪马上给段芝贵写了封信,让胡石庵的母亲即刻带回。
等老人走后,黎元洪又担心路上耽误,或者信送不上去,随后又给段芝贵发了封电报,要他刀下留人。
电报大意是:胡石庵是对民国有重大贡献之人,“有功于民国,务在贷其一死”
段芝贵接电后开始没当回事,他本就没把黎元洪看在眼里。后来想到,他来湖北时,大总统曾嘱咐过他,副总统有什么事,只要不关大局,一定要想办法办好。
本要杀胡石庵而后快,最后改判为三年有期徒刑。
这样,中外有名的《大汉报》从此停刊,一直到一九一七年才复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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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元洪到北京后,立刻便有袁、黎联姻的传说,事实上这不是传说而是真的。袁世凯是不待婚礼举行,就赶着喊黎亲家。
两家商讨这桩婚姻时还有一段插曲,双方都想做男家,害得奉命做媒人的汤化龙忙得两头吃夹棍,最后让步的是弱者一方的黎元洪。
袁世凯把第七和第十子的生辰八字(均九岁),和两人在校的成绩单给黎看,要黎从中挑一个。
黎元洪征求太太意见。他的太太吴敬君很在乎嫡庶身份,问:“这两个孩子哪个是大太太生的?哪个是姨太太生的?”
黎告以都是姨太太生的,吴敬君立即变色说:“那不成,我家女儿都是我所生的,不能嫁给姨太太生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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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答应的事不能出尔反尔,黎元洪这时已身不由己,苦苦哀求太太,才算把这亲事搞定。最后是袁的九子克玖和黎的次女绍芳成就了这十足的政治联姻。
订婚时,黎赠女婿礼帽一顶,大礼服一袭;袁赠儿媳金手饰数件。
后来黎家女儿做了袁家媳妇后,一直郁郁寡欢,竟患了神经病。终身不愈,成为了政治婚姻的牺牲品。
黎元洪初抵北京时,袁世凯每次吃饭总尽可能要请“亲家”来共食。
在一个寒冷的大雪天,袁身上披着浙江都督朱瑞花了七千五百元的代价买来“进贡”的皮大氅,黎随口说了一句:“这件东西真名贵。”袁立刻解了下来赠送亲家。
黎虽推谢,袁却坚持要送。
袁对黎真可谓做到了完全彻底地“解衣推食”!
不久袁世凯正式下令,准兼领湖北都督黎元洪辞免都督本官。
段祺瑞是袁世凯身边重要的帮手,不能长期放在外面。
按照袁关于湖北都督人事安排的预想,本是要定给他的干殿下段芝贵的。因为调黎入京很难,才让段祺瑞出马。现黎已入京并辞职,障碍已除,袁世凯便于民国三年二月一日调段祺瑞回京陆军总长任上,派段芝贵为湖北都督。
段祺瑞在湖北虽只两个多月,但却圆满地完成了袁世凯给其的清除黎元洪在湖北势力的任务。大刀阔斧地把湖北军遣散,把北洋军调入湖北,从此湖北便成为北洋军的一统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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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段祺瑞返回北京和黎元洪相见时,不像袁对黎那么虚伪,而是满脸倨傲之色。他的等级观念很强,觉得自己在清末曾做到署理湖广总督,当时黎不过是湖北一个协统。
至于辛亥革命,他已确信黎是从床下面被拉出来充数的,根本算不上什么革命功勋,所谓盛名之下其实不符。他比谁都清楚,此时的黎不过是袁的政治俘虏,自然就更不把黎放在眼里。
而黎元洪毕竟是被段祺瑞逼出老窝的,对段耿耿于怀也便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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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段之间的这段关系,为日后留下了诸多隐患。
黎元洪在北京,实在不愿意以安乐公自居,很想借一个题目离开北京,以便恢复自由生活。曾经一再表示,愿以“答谢各国承认民国专使”名义周游列国,袁怕他一去不复返,就用拖延手段来搪塞,不作肯定地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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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既然行不得,也只好在北京瀛台做他的副总统兼参谋总长。而副总统因为没有分管工作,和袁世凯一样抓全面,实是什么也不让管;参谋总长工作实际上也是由参谋次长陈宦代行,没他什么事。
黎在北京初期的生活,简直就是幽居,外间鲜有知者。民国三年一月,北京一位名记者黄远庸曾写过一篇访问记,对黎当时的生活有细致的描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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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副总统到京时,适记者南行,今记者既到京,则吾曹新闻记者对此德望并隆中外钦仰之伟人,不能不表示一番敬意。因以国会议员湖北某君之介绍,偕某某两君约见,黎公快然允许,约以初十日午前十一时许往谒,并约予以赐食之光荣。以吾曹藐然与公无素,而阔达优礼如此,足见公之平民主义也。
“是早某君约予等同往新华门,入总统府,以先有约,故司阍处(即由大总统之司阍处传达)即命余乘冰船赴副总统所居之瀛台,不须更入门外之招待室候命矣。
“海子中之积冰,已层叠深固,故向日之以舟行者,今以冰船行矣。船形如轿,最多可容六人,船夫着毛革之鞋行于冰上,从后推转,故极迅疾,瞬息已抵瀛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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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门则兵卫三五而立,稍进即有与此介绍某君操鄂音道寒暄者。余前此闻黎公在鄂时,守卫已尽易北方军官,足知不尽确。余等所入之客房,榜曰副总统办公处,即前之景星殿。此处一为秘书室,一为副官处,其对过即庆云殿,则饰以洋式陈设,右为应接之洋室,左为大餐间,即副总统赐余等以午餐之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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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室伏几而办事者有二三人,皆朴素无华。副官长为少将唐君在寅,则竹布之衣,谦光可挹。唐君盖始终随侍副总统,在鄂时固不常出门,到京后绝对未出大门一步者也。
“副总统之眷属及厨役乃至马车御者,皆已偕来,惟其左右之领有徽志得以随时出入总统府者只六人。余辈出入,皆须随时传达或许可,足见黎公约束之严矣。
“庆云殿中陈设稍新,景星殿则普通木器数事,足供起坐而已。其中间为副总统每日会客之厅,余所见二殿中前清南书房供奉之墨迹依然陈列,皆光绪时全忠恒勋徐会沣所书,长额大字皆录《诗经》、《书经》中成语之关系为君之要道者,字尤板滞无味。某君谓做皇帝最苦,连行书都看不见,可谓确切。余意今日何复更须此等物事,宜并置之高阁而稍易以美术的陈设也。殿外置有轿子一顶,盖即清制所谓二人肩舆者,凡副总统往谒大总统或大总统来访副总统,均坐此等制度之轿。实则二公所居相距至多不过二百步矣。
“余等在殿中候命,而是日适值段芝贵自南返京,即日来谒总统及副总统,坐谈极久,候段氏出,则更会客二班,毕后已十二时,故副总统不于常座见余等,即命余等在庆云殿中之应接室接见。入殿后副总统即入,余等行严肃之一鞠躬礼后,依次入座,副总统略询数语,即命入对过之大餐间会食会。副总统之丰采,读吾通信者,想已面接或已见其写实,固不烦余之叙述。余一言足慰读者,则公之丰采健硕,绝无风尘之色,而一种严肃和蔼之气,自是令余等生畏悦之容者也。
“餐座中并副总统共五人,二客系鄂人,中有一客乃从湖北新来者,余与某君则非鄂人。余首问副总统前此何时曾来京?公答尚系光绪三十四年。余问亦常住过北京否?公答首尾不到一个月。故公之语言,乃纯然湖北口音也。座中所谈,以湖北事为多,公询自湖北新来之某君以都督府近状,以军队近情,而尤以个人消息为多。凡称其人,必称其号,不称其名,并荷关念其人有无饭吃。余以知公之深于情也。公语及裁兵退伍事,云我们总要给人家一条路走,故我前此于所裁之人予以退伍金,自二千元不等,以其有此款,或耕田,或做小买卖,不致他变也。
“公又语及某事,有一名言,谓总不可以激烈对待暴乱。他们本来暴乱,若以激烈(意同操切)待之,则必闹出事来。余证之公起义后在湖北之行事,此寥寥数语,盖足以尽其精神也。至其所语何事,则吾辈秉新闻记者之德义,当然不能泄露也。座客询及章太炎近状,请公设法保全者,公答必可无事,因大总统亦雅意保全之也。惟彼前日来府,穿大毛衣,执一羽扇,挂起勋章,见人就丢茶碗打人,如此难怕不闹出事来。送往各处,各处皆不肯收,故暂送拱卫军之教练处招待。刚才我(黎公自谓)与×××商量,叫他们务必请他夫人来京伴住,令有一种慰藉,或不至生他变,那怕盘费都由我出亦可。某君答其夫人甚有学问,前此有家信来,太炎不忍阅看,谓看后恐消磨其与人家拼命之心。黎公答所以我们必须请夫人来伴居。总统是必给他日用的,若到他处去,这一宗常年的款何处去出云云。足见公之笃于待士也。
“余于此一席中,更得悉公之不吸烟,不饮酒,座客皆饮白水一杯而已。鄂中某君语我曰:公自奉既薄,固以推爱及客,在鄂时开茶会,常以中国自制八角一瓶之勃兰地酒供客,客有不堪引满而罢去者。座上水果,往往窳苦不可食。余等是日虽饱德无穷,然公之俭薄,固有可以证明之资料也。会食既毕,承启官报陈次长来谒,即参谋次长陈宦是也。余等乃谨兴辞而出。闻之人云:公到京后,亦已不甚闻问参谋部事。惟陈次长常往禀承而已。余归后,有某君问余以谒见黎公后之所感,余方嗫嚅无以形容,某君即谓其天真照人处最为可慕。余不觉点首。呜呼,神圣哉,优美哉,此天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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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日,首义纪念会场设在前清万寿宫,宴会厅设在抱冰堂。
两个场所附近皆驻军队,旁架机关枪,预防变乱。参加会议的人限制极严,各行政官署、局、所、学堂、军队只准派二名代表入场,其他一概不准入内。
袁世凯这日发布大总统令,授黎元洪勋位。特派哈汉章前来参加武汉的纪念会,并带来授与黎元洪的嘉禾勋章一枚,以及纪念祭文一道。
黎元洪佩戴此嘉禾章,在首义周年纪念会上发表演说,他赞颂一番“中华民国共和立宪政体”诞生,然后便把民国成立一周年“国基未固,民生未宁,秩序未复,纪纲未振,风俗未淳,奸宄未戢”等等现象主要归咎于闹事的党人。对袁世凯则投桃报李,不惜把辛亥革命的功劳完全归于袁:“元洪得有今日,武昌得有今日,中华民国得有今日,皆我大总统旋乾转坤,与各都督宣战议和。”
黎元洪演说之后,惟恐党人会有非常举动,匆匆离开会场,连国庆宴会也未敢参加。
首义纪念日在机枪、大炮保护之下过去,但局势远未平定。一九一三年阴历年关,又发生“同志乞丐团”的反黎活动。
同志乞丐团的主力是退伍军人。据他们自己说,因“谋生乏术,日食维难,曾上书黎氏求筹生计,被置之不理”。于是以胡某等为首,联合被迫遣散而生活无着的起义官兵组成同志乞丐团,设立事务所,印发传单,共谋乞丐生路。
临近旧历年关,同志乞丐团向各富户告贷年费,于是各“伟人巨子公馆咸有破衣无褐辈”要求资助,此去彼来,络绎不绝,甚有成群结队硬索巨数,不予不走。
黎元洪“惟恐聚众,兹扰来府,别蓄隐谋”,即派人携银一万二千元,交给该发起人按名遣散。同志乞丐团拒却不受。
当黎元洪获悉该团参与革命党人活动,组织秘密机关,准备发难后。黎元洪随即派军警进行抓捕,抄封机关、搜查军械。捕获之人皆由军法处秘密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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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宣布戒严,每日下午二时即闭城门,除军警、宪兵外,又加派正式军队二营公驻各街巷,并加派楚材号军舰逡巡武汉。特饬警厅出示禁放鞭炮,甚至不准商铺停贸闭市,不准举办庆祝活动。
以至商民“无不嗟怨共和反不如专制之自由也”。
湖北轮轨交汇,处于举足轻重的战略地位,北军南下可以长驱湘、粤,东进可直捣赣、皖,是“二次革命”爆发前夕孙中山、黄兴力争之省。他们派人游说黎元洪,劝他至少保持中立,“勿惑于袁氏之才略能定大局”。岂料黎却抱定“非袁则乱”宗旨,表示“坚定拥护项城”,“必力助袁总统”,站在袁世凯一边。
一九一三年三月二十日,上海发生震惊全国的宋教仁谋杀案。三月二十五日,湖北革命党人田桐由上海回到武汉,携带一封黄兴致季雨霖、詹大悲、蔡济民、蒋翊武、熊秉坤、蔡汉卿的密信,其中称“遁初惨遭狙击,经据凶手具吐实情,令人骇怒。大憝未除,必滋后悔。吾党同志,务当振奋精神,从新努力”。
两天后,由季雨霖出面,在武昌昙华林宴请各部队团长以上军官和政界知名人士十多人,会后成立改进团。推季雨霖、熊秉坤、曾尚武为首,以“改进湖北军政,继续努力进行革命事业”为号召,“彰明较著以推翻今政.府为主义”,并散发传单,聚众演说,“云非推倒项城(袁世凯)、黄陂(黎元洪)及诸官僚,吾民终不能享共和幸福”。
改进团由季雨霖、蔡济民、詹大悲、吴醒汉负责“倒黎反袁”军事行动方面的布置,杨王鹏、温楚珩等负责联络和总务。
设秘密机关于汉口碧秀里和武昌大朝街、巡道岭等处。
改进团的主要采用请喝酒、叙旧情等方式,联系在军队中担任职务的党人,以他们所掌握的武装为基本力量,同时广泛招纳退伍和失意的闲散军人以及会党群众。又在会党活跃的荆襄一带遍设机关,发展组织,“旬日间拥众数万人”。
五月二十日,改进团的重要成员容景芳正在汉口如寿里请客,被黎元洪的侦探破获,当场逮捕在座的旅、团长多人。接着又侦破改进团的秘密机关多处,捕拿数十人。黎元洪命令秘密处决二十多人,同时下令通缉改进团首要分子季雨霖、熊秉坤等。
鬼王萌妃:殿下,滚远点
季雨霖、蔡济民、詹大悲、吴醒汉、熊秉坤等先后逃离到上海和湖南。
桃华一世 碧素
湖北革命党人几经镇压,党人被杀得已差不多寥落殆尽、所剩无几,且难以在湖北立足。因此,在以后的“护国”、“护法”两役中,湖北始终未能掀起大的波澜。
如果说同盟会和民社的相互攻击,是民主阵营的内斗。而湖北的倒黎活动和黎元洪对倒黎势力的镇压,则是民主阵营的自残,自相残杀。在这场恶斗中,黎元洪虽然是被动的一方,是为了自保,但他对党人的血腥杀戮,也肯定是罪责难逃。从此,黎元洪除了泥菩萨外,又有了个新绰号——黎屠夫。
想当初,黎元洪奉命带兵去江西萍乡,弹压那起土匪冒充革命党人的暴动。出发前,因为搞不清暴动的是土匪还是革命党,黎元洪专门给军官们开会。特别强调,此次军事行动,一个重要问题,是要搞清楚暴动的是革命党还是土匪,对二者是要不同对待的。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都是革命党人。他却不分青红皂白的大开杀戒。人们常说,就怕革命革到自己头上。是的,事怕关己,当革别人命时,可以很超脱,而革命革到自己头上就不一样了。或许,这就是个人的局限性。
经过一番残酷的镇压,黎元洪的统治刚刚稳固一些,更大的威胁又降临在他的头上。
自张振武案后,黎元洪已经身不由己,只能靠向袁世凯。
二次革命时,黎更是一面倒向袁,袁世凯也没辜负黎,一个劲给黎元洪戴高帽子。曾亲笔写“民国柱石”四个大字制匾送黎。袁和国民党决裂后,又亲书“中华民国副总统府”八个字,制成宽五寸、长四尺八寸的长匾,派专使送到武昌来,挂在都督府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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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黎元洪不遗余力的追随,可是袁世凯终于不把黎当做自己人,更不放心把这位“民国柱石”摆在湖北都督的位子上。
早在袁世凯接收南京临时政.府时,就发表过以黎为参谋总长的命令,其用意是想以这个位高而无实权的位子来交换湖北都督职位。二次革命时,袁在对南方用兵过程中,一忽儿要黎兼领江西都督,一忽儿要黎兼领湖南都督,其目的都是在绕着圈子要把黎调出湖北来。
而黎元洪呢?也不傻,他虽然是处处顺从袁,但是在这件事上却寸步不让,就是不肯离开自己的老窝,不肯离开湖北。
梟雄
在对南方用兵时,袁世凯本有一个企图,是借军事理由,派段芝贵率兵入鄂,这是“假途灭虢”的故计。只是黎元洪这个时候全身心的维护他,使他找不到进军湖北的借口。
在镇压了二次革命后后,袁便不止一次用“久仰、渴慕”等甜言蜜语引诱黎元洪北上和他见面,黎则推三阻四,想尽理由来婉拒北上。
袁终于忍耐不住了,下决心解决黎元洪和湖北问题。于是在民国二年十二月八日,密电召黎入京,同时特派段祺瑞到汉口劝驾。
段祺瑞八日到达汉口,黎元洪当然知道段是袁的第一号心腹大将,派这样一位角色来请驾,是绝对不好推脱的。
段催促得很急迫,要求黎立即动身。黎深知此次情况不同,不北上是不可能了。便邀集左右,举行了一次秘密会议,决定派都督府参谋长金永炎代理都督,自己抱着入虎穴的心情决定入京走一遭。
段祺瑞在湖北只和黎元洪匆匆一面,就替黎预备好到北京去的专车,十二月九日当面催促黎动身。
十二月十日,黎元洪正在北上途中,北京发布了总统命令:派段祺瑞权代湖北都督,派周自齐代理陆军总长。
黎元洪的专车到了北京,袁世凯派自己所乘的金漆朱轮马车到车站迎接,这辆马车在十四个月前曾用以迎接革命领袖孙中山先生。
黎所受到的热烈而隆重的欢迎,也不下于欢迎孙中山。
袁世凯同时手令规定黎副总统月俸一万元,办公费二万元。这和前一年袁授孙中山为全国铁路督办时的月俸三万元,是一个也不多,一个也不少。
棄天帝降臨 攤手帝
为了答谢袁大总统,黎元洪上书道:“窃元洪屡觐钧颜,仰承优遇,恩逾于骨肉,礼渥于上宾,推心则山雪皆融,握手则池冰为泮。驰惶摩措,诚服无涯,伏念元洪忝列戎行,欣逢鼎运,属官吏推选之众,承军民拥戴之殷。王陵之率义兵,坚辞未获,刘表之居重镇,勉力难胜。洎乎宣布共和,混一区夏,蒙大总统俯仍旧贯,悉予真除。良以成规久圯,新制未颁,不得不沿袭名称,维持现状。
“元洪亦以神州多难,乱党环生,念瓜代之未来,顾豆分而不忍。思欲以一拳之石,暂砥狂澜。方寸之才,权撑圯厦。所幸仰承伟略,乞助雄师,风浪不惊,星河底定。获托威灵之庇,免贻陨越之羞。盖非常之变,非大力不能戡平;无妄之荣,实初心所不及料也。夫列侯据地,周室所以陵迟;诸镇拥兵,唐宗于焉驰废。六朝玉步,蜕于功人;五代干戈,胎自骄将。偶昧保身之哲,遂丛误国之愆。灾黎填于壑而罔闻,敌国入于宫而不恤。远稽往乘,近览横海,国体虽更,乱源则一,未尝不哀其顽梗。
“前者赣水弄兵,钟山窃位,三边酬诸异族,六省订为同盟。元洪当对垒之冲,亦尚尽同舟之谊。乃罪言勿纳,忠告罔闻,哀此苦心,竟逢战祸,久欲奉还职权,借资表率。只以兵端甫启,选典未行,暂忍负乘致寇之嫌,勉图抛杖观成之计。孤怀耿耿,不敢告人,前路茫茫,但蕲救国。今者列强承认,庶政更新,洗武库而偃兵,敞文园而弼教,际四海困穷之会,急起犹迟;念两年患难之场,回思尚悸,论全局则须筹一统,论个人则愿乞余年。
“倘仍恃宠 长留,更或陈情不获,中流重任,岂忍施于久乏之身,当日苦衷,亦难曝诸无穆之口,此尤元洪所冰渊自惧,寝馈难安者也。伏乞大总统矜其愚悃,假以闲时,将所领湖北都督一职明令免去。元洪追随钧座,长听教言,汲湖水以澡心,撷山云而炼性。幸得此身健在,皆属解衣推食之恩;倘遇边事偶生,敢忘擐甲执兵之报。伏居待命,无任屏营。谨呈等因。”
袁复黎书:“来牍阅悉,成功不居,上德若谷,事符往籍,益叹渊衷。溯自清德既衰,皇纲解纽,武昌首义,薄海风从。国体既更,嘉言益著。调停之术力竭再三,危苦之词书陈累万。痛洪水猛兽之祸,为千钧一发之防。国纪民彝,赖以不坠。赣宁之乱,坐镇上游,匕鬯不惊,指挥若定。吕梁既济,重思作楫之勋。虞渊弗沈,追论撝戈之照。凡所规划,动系安危,伟业丰功,彪炳寰宇。时局粗定,得至京师,昕夕握谭,快倾心膈。褒鄂英姿,获瞻便坐,逖琨同志,永矢毕生。每念在莒之艰,辄有微管之叹。
“楚国宝善,遂见斯人。迭据面请免去湖北都督一职,情词恳挚,出于至诚,未允施行,复有此牍,语重心长,虑远思深,志不可移,重违其意,虽元老壮猷,未尽南服经营之用,而贤者久役,亦非国民酬报之心。勉遂谦怀,姑如所请。国基初定,经纬万端,相与有成,期我益友。嗣后凡大计所关,务望遇事指陈,以匡不尽。昔张江 陵恒言吾神游九塞,一日二三。每思兹语,辄为敬服。前型具在,愿共勉之!此复。”
这两封信,全是言不由衷,假得可笑。
辞卸湖北都督的黎元洪被安置在瀛台下榻,这实在是一个极大的讽刺,因为这个地方正是慈禧幽禁光绪的地方。